起初寄到林朔手边的还是“公孔雀求偶战书”
,后面就渐渐少了,反倒年节时会有各式各样的瓜果蔬菜,咸鱼腊肉咸鸭蛋等等,气味缤纷地摆在瑶光山的山脚——而且都是凡间节日。
仙山设有禁制,除非开山收徒,寻常凡夫俗子等闲进不来。
因此这堆东西常年跟上供似的搁那儿摆一排。
偶尔运气好,撞上有瑶光弟子路过,热情的村民便纷纷托仙人帮忙转交——什么,人不在?那没事,就当孝敬给诸位大仙了,是个心意,您吃了也行。
然而玄门门徒鲜少食此等浊物,最后只好全交到林长老手上。
称是给大师姐的。
林朔每次看到这些土特产都胸闷气短,感觉还不如“公孔雀求偶战书”
,至少战书没有烟熏味。
也不知瑶持心在外面都干了什么。
打从前几年起,凡尘之中瑶光山的名气就莫名其妙地涨了起来,虽说整体实力比不过昆仑虚,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好几次的择徒日人满为患。
是以每次回山,雪薇都知道他俩辛苦了,备上舒筋健骨,洗经伐髓的药方送来,让她可以好好地洗个澡睡一觉。
丹修提炼的配方果然不同凡响,瑶持心泡完澡热气腾腾地往床上一倒,只觉从骨头到肌肤,通身轻了一倍,飘飘然的。
她抱着被子,倦意全无,在软枕上滴溜滴溜打了几个滚,头朝下不再动弹。
久而久之,床头摆着的无极灯约莫是以为她要睡了,于是缓缓放暗了光线。
“诶——”
瑶持心忙抬头叫住它,“元元等一等,师弟还没回来呢,留个灯。”
“元元”
是元老的新爱称,大师姐现在给它改了名。
那日填阵在即,为了阻止噎鸣石回溯时间,无极戒在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了她的心脉,当场碎了个四分五裂。
此后又借余下的灵气,以烛灯的形态把她从“通道”
中引出来。
可以说她能安然无恙,元老功不可没。
甫一回到现世,瑶持心就发现戒指黯淡无光,无论如何催动,皆无反应,全然成了一件死物。
她连忙火急火燎地跑去找殷岸。
而大长老告诉她,顶级法器是仅次于本命法器的存在,本身颇具灵性,其炼制过程非常看机缘,即便是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修好。
殷长老是个手艺人,说话很直,他说不容易修好,那就是真的不容易。
所以这一修便是整整十年。
直到大婚过后,才通知她可以去将元老领回家。
那一阵子瑶持心下山游历也不仅仅是为了修行,一有空就跟着奚临到处搜罗天材地宝,哪里有好东西就往哪里跑,拿到手便给玄武峰送去。
无极戒碎得太彻底,纵然殷长老妙手回春,顶级法器也回不到从前了。
殷岸很明确地对瑶持心表示,戒指只能恢复六成。
这意味着,三种形态的“无极”
,以后顶多可以保留两种,她得作出取舍,所谓的“顶级”
也自然要跟着跌份。
好在瑶持心觉得无所谓。
她早已不似以前那么依赖法器,少一种多一种不打紧,元老能平安回来就行,缺胳膊少腿没关系,大不了当吉祥物供着。
而那一日,作为持有者,她于殷岸的指挥下沉进仙器之中,帮着唤醒无极的意识。
这手法师弟曾经教过她,很久之前她用此术逐一探查过琼枝、缠丝手的性格脾气。
也就是在这一次,瑶持心发现了元老的形体。
由于无极戒是跟随过老爹的旧物,加之脾性古怪,经常殴打她。
瑶持心下意识地认为,它多半是个不好惹的老家伙,因此阴阳怪气地尊一声“元老”
。
而当她潜入戒指内部,与之共鸣时,却隐隐约约捕捉到,“元老”
好像不太老,它更像个爱炸毛的小丫头!
再联系此物昔年的种种举止——
被老爹转手送给她,故而闹脾气不高兴。
平时说两句便动怒是自尊心强的表现。
尤其爱听自己拍马屁,哄一哄就毫无底线地放下原则,只要她嘴甜啥都肯干。
仔细想想,分明是小孩子作风。
从那以后,瑶持心只觉“元老”
二字配它过于隆重,遂取了前一个字,并略作改动。
当然,这个称呼一开始无极是拒绝的。
哪怕是浴火重生后的戒指,脾气依旧很大,不是暴躁地将自己闪成一颗璀璨的星星,就是拿灵气弹她,总之相当抗拒。
瑶持心叫一声,它就要发飙一回,身体力行地表示着不满。
一人一戒展开了长时间的拉锯。
而大师姐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唤它尊称了,她开始锲而不舍,日以继夜地战斗着,成日“元元”
长,“元元”
短,立志要让元老接受这个方方圆圆的新名字。
时常大半夜的不睡觉也不修炼,趁灯台不注意,便偷偷摸到它耳边,于万籁俱寂中悄无声息地幽幽喊:“元元……”
奚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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