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毕竟不是冯梦书。
冯梦书叹息:“其实我不该活过来,我该死在前生,还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冯梦书。
湄娘,是我对不起你,我……”
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
冯梦书惊喜抬头,看清门内之人,面色顿时惨白。
太子淡笑:“冯编修一片真心,感天动地。
可本宫听说,冯娘子斯人已逝,冯编修若要倾诉衷肠,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冯梦书咬紧牙关:“太子殿下怎么在这里?”
太子道:“本宫来此,是拜见岳丈。
宋三娘子不日将入东宫,册为五品承徽。”
冯梦书明明看见宋湄进了这间屋子,他失礼地盯着太子:“宋家何来宋三娘子!”
太子悠然说:“冯编修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
听闻冯编修一向不关心冯娘子,不知道岳家之事,倒也在情理之中。”
冯梦书握紧拳头:“我与娘子之事夫妻私事,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外面传言,皆不可信。”
太子笑了笑:“哦?那本宫听闻的其他传言,也是假的了?听闻冯娘子嫁入冯家之前,冯编修去找冯老夫人言之对冯娘子无意,非要母亲退婚。”
冯梦书闭了闭眼。
太子继续说:“婚后冷眼待她是假的?分房而睡是假的?谁家办了小宴,你带她去甚至不肯同乘车,非要骑马。
冯娘子在小宴上出丑无人相助,你身为丈夫却置之不理,也是假的?”
冯梦书浑身颤抖。
太子低声问:“当时你要退婚,冯老夫人不肯,你是不是……还有杀了她的念头?这也是假的吗?”
种种密事,太子却知道得如此清楚,冯梦书已无暇顾及问他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些事俱是真的,初时醒来,他的确有杀了宋湄的念头,以报上辈子被她折磨而死的仇恨。
可宋湄不是宋湄。
他找错了人,她亦遇错了人。
她应该遇见的是那个年轻的冯梦书,没有另一个二十五年,没有被阉割的躯体与灵魂。
如果她遇见的是真正的冯梦书,俩个人会一定相爱相亲,不会给旁人丝毫可乘之机。
冯梦书满面死寂,双眼发怔。
太子笑了笑:“冯编修,若有歉意,若要忏悔,人活着时怎么不好好待她呢?如今你确实寻错了地方,你该去冯娘子的棺材前袒露心扉。”
冯梦书怔怔落泪,抬眼尽是血丝。
太子与他对视,看清了冯梦书眼中的怨恨:“本宫忽然想起一件事,冯大人今日是否情绪失控,太无礼了。
面见储君,该如何行礼?”
冯梦书不动。
不知何处闪出两个护卫,立于君侧,静静等着。
看样子,若是需要,他们会将人强压下去。
冯梦书缓缓躬身:“太子殿下金安。”
太子嘴角上扬。
他返身进入屋内,十分好心地提醒:“斯人已逝,劝冯编修一句,早些将人安葬吧。”
冯梦书,以后你每见宋湄一次,就会想起当初时如何残忍地对她。
这样不堪的你,怎配与她在一起呢?
滚得远远的吧。
第29章
宋湄睁眼时,窗外天已黄昏。
太子坐在榻边:“这迷药果然好使,说一炷香醒便一炷香醒,不多不少。”
他笑问宋湄:“好玩吗?”
宋湄无语至极:“你有——”
太子盯着宋湄的唇,不确定她戛然而止的字是什么:“本宫有什么?不好玩吗?上次你忽然骑马逃走,也说是跟本宫闹着玩的,还以为你喜欢这样呢。”
宋湄憋屈地说:“我不喜欢。”
太子说:“那么正好,一人一次,我们扯平了。”
宋湄怎么也猜不透太子为什么突然发神经。
当然更有可能,发神经本来就不需要理由。
回忆起昏睡前的场景,似乎听到了什么人在叫她?
太子出声:“你听错了。”
宋湄连忙捂嘴,她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太子将手中书册放下,悠悠起身:“本宫一直在这里,可没听到什么人唤你。”
看来他打算离开了。
宋湄内心雀跃。
太子低头看她,忽然问:“湄湄怎么如此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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