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那不是我。”
宋湄眼眶发酸:“我不是恶毒的坏女人,也从来没想过攀附权贵。
为什么不能好好睁眼看看我?我没有错,凭什么被指责?”
孙秀奴一时愣住,忽然小声哭起来:“湄湄我儿,你疼不疼,娘给你吹吹。”
“我……”
宋湄不知道怎么办了。
清醒和不清醒的孙秀奴是两个人,她怎么能对着爱着她的人,发泄来自另一个人的怨气呢。
宋湄顿了顿,去外面端出最后的药,放在孙秀奴床前。
“娘,我下回再来看你。”
宋湄在路上匆匆走着,浑然没发现不远处的石子路上,一人正盯着她看得入神。
冯梦书喃喃自语:“宋湄?”
宋湄一眨眼消失在眼前,冯梦书追过去。
-
宋湄走回自己的住处,是离以前的闺房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
她刚推门进去,瘫到床上,就听到茶杯搁下的动静。
宋湄转身看到坐在不远处的太子,猛然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太子悠悠说:“这是本宫给你安排的去处,为什么不能来?你爹宋郎中巴不得本宫常来……你身上弄的什么玩意儿?”
宋湄低头一看,刚才孙秀奴砸在身上的药汁将近干涸,黏黏糊糊,隐隐还有味道。
太子评价:“难看,难闻。”
这是药汁,治风寒用的,又没有什么脏东西,最多一股药味。
湿透的衣襟下面,隐约有火辣辣的痛意,也许烫出水泡了。
当着太子的面,宋湄也不好看伤口,只好闷声不吭。
她再度躺回榻上,翻身朝里。
太子又开始聒噪:“听说你去见了你母亲,如何,她死了没有?”
庶女的奴婢母亲,在天潢贵胄眼里,就是一个奴婢。
在他们眼里,人命轻贱。
宋湄忍了忍,实在忍不住,小声刺道:“想不到在一国储君的口中,人命像鹅毛一样轻。”
书被丢到书案上,随后是脚步声——他过来了!
宋湄浑身的神经收紧,不禁开始后悔刚才自己多嘴。
身边的床榻微微凹陷下去,太子的手指精准无比地在她眼下一探,捻了捻。
没摸到眼泪,他好像有些遗憾。
太子嗤笑:“本宫说的哪句不对?人生在世,只要没死,就是好消息。
何况父母缘薄才是人世常态。
若要为此忧心,一生下来,你就该哭哭啼啼了。”
太子拍了拍床榻:“转过来,本宫有令交代你,不听就是抗命。”
宋湄忐忑地翻身,想要坐起来,被太子按下去。
太子问:“你还记不记得,本宫抓你回来时,用的什么好物?”
“……迷药。”
宋湄还记得,那一大坨不明淋湿的不明物体甩到脸上的触感,顿时黑脸。
太子笑眯眯的:“真聪明,上次你不是嫌迷药被淋湿了吗?”
……所以呢?
眼前突然抛过来一把干粉状的东西,宋湄被呛得咳嗽:“这是什么……”
下一刻,歪头睡了过去。
太子擦了擦手:“当然是晾干的迷药。”
此时,屋外的声音渐渐清晰。
冯梦书克制地敲门三声,又三声:“湄娘?”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只是湄娘不愿意见他。
上次分别,有些话还未来得及说,他早就该告诉她:“湄娘,是我错了。
我没有安排妥当,害你受了苦。”
冯梦书将袖中一本书册拿出来:“上次分别,我说过要细细说给你听。
其实我也写了一本杂记。”
冯梦书不确定是不是应该叫杂记,毕竟他的杂记与宋湄的不一样,那上面写着未来之事,证明他是死过一回的地狱幽魂。
“你说我不敢看你的眼睛,我确实不敢看你的眼睛。”
冯梦书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很早就有的猜测:“我知道,你不是宋湄,但我也不是冯梦书。
真正的冯梦书,赤子之心,既娶了你,就会好好待你。”
以如今宋湄的性格,亦会好好待那个冯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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