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每次约好,都是表哥在等她,等在她一出门就能望见的地方。

林蕴让时迩快步跟上,迫不及待地给表哥介绍自己的猫:“表哥,我昨日得了一只猫,它叫咪咪,它有白领子白手套,是不是很可爱?”

林蕴不遗余力地推销自己的猫,甚至握住咪咪的一只爪子晃晃,和陆表哥打招呼。

陆暄和方才一见到表妹,笑意就攀上眼睛,视线在二表妹身上盘旋,又节制地离开。

表妹喜欢清爽的颜色,今日她穿了浅蓝色的夹袄,斗篷兜帽的那一圈白毛衬得她脸格外小,莹白漂亮。

陆暄和几乎是脱口而出:“确实很可爱。”

夸完之后,陆暄和才去看表妹的猫。

这猫正恶狠狠地盯着他,本来浑圆的眼睛咪成一条缝,洁白的尖牙也露了出来。

怎么看怎么不友善。

时迩对玄甲的凶态感受最深,她努力压制,才避免玄甲从怀里跳出去,扑向陆大人。

看着玄甲肉垫中弹出的尖爪,比起喜欢陆大人,时迩觉得玄甲应该是想上去给陆大人一爪子的。

林蕴显然也意识到了,因为咪咪已经开始朝表哥哈气了。

林蕴赶紧让时迩把猫抱回去,本来也只是带着猫给表哥炫耀,不可能让它奔波到皇庄。

如今这第一眼印象留的不太妙,林蕴有些尴尬地找补道:“它估摸着见到表哥太高兴了,有些热情。”

陆暄和陪着表妹睁眼说瞎话:“是的,我从小就招小猫小狗喜欢。”

陆暄和这话不假,他确实招小动物,但表妹的凶猫除外。

林蕴上了马车,可耻地竟有些隐秘的欣喜。

真不错,比起对她,咪咪对表哥态度更差。

看来咪咪不是针对她,而是一视同仁地瞧不起所有人,林蕴心里平衡了。

钱大驾着车平稳前行,林蕴消化完令她有些惭愧的欣喜,隔着车窗同外面骑马的陆表哥说话,聊着聊着,林蕴好奇地问:“表哥最近遇见什么喜事了,今日怎么格外爱笑?”

平日里表哥也常笑,但今日这嘴角就没怎么下去过。

陆暄和顿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缰绳,努力压了压嘴角,还是没压下去。

于是他笑着说:“我想好家里花园里养哪种牡丹了,一想到那花开,我就高兴。”

林蕴愕然,种花就这么开心?

那表哥可真是爱花之人。

***

等到了皇庄,林蕴便一心放在了麦种上。

一口气处理这么多的麦种,得小心又小心才是,幸好程庄头是个很能干事的,交代他的从不会忘。

这农庄室内如今没几块能下脚的地,全是铺开来晾的麦种,林蕴随机扫视一片,麦种粒形饱满、表皮完整、色泽金黄,没变色发青无霉斑。

林蕴拾起几粒,分量足,不轻飘飘,又放在鼻前轻嗅,是淡淡清香,没有酸臭和异味。

林蕴满意地放下:“程庄头,这麦种处理的很好。”

程庄头自豪道:“林小姐让我们挑好麦种浸泡,又让我们务必将发霉的筛出去,您吩咐得到位,我们就都能一一做好。”

但林蕴的巡视并没有结束,她从这头跑到那头,每间屋子取几粒麦种,凑成了一小把。

林蕴带着这把麦种在小木桌前坐下,打开荷包,取出用手帕包裹好的小刀片。

林蕴小心翼翼地用刀片轻割麦种胚轴侧,见露出的胚乳是乳白色,触之潮湿有弹性,林蕴满意地放下这颗种子。

然后转手去割下一颗,等那一把种子都被割了个遍,林蕴这才露出笑容。

放下小刀,林蕴左右动动酸胀的脖子,同一脸迷惑的程庄头解释:“若是方才露出的胚乳是褐色或者干硬了,说明这麦种就冻伤或者干瘪了,这样的话很多种子可能都难发芽。”

如今随机抽样的这一把,每个胚组织都活力良好,便是再好不过了。

但依然不能松懈,林蕴从小矮板凳上起身,又四处取样,抓了两把种子,她对程庄头说:“你们如今做得很不错,我带些种子回家试试,看看发芽率如何,大概两三天就能有结果了,若是没问题,程庄头你按现在的流程继续进行,有问题的话我会及时来农庄一趟,看看怎么调整。”

程庄头微微张大了嘴,这种子如今在林小姐手上,外面寒冬腊月的,她要怎么两三天看这种子能不能发芽?

***

推了去农庄的事,本来要在家中陪母亲一日,奈何户部那边来了急事,谢钧又急匆匆地赶去衙署了。

崔氏同常嬷嬷抱怨道:“我早知道是这样,他在家哪里待得住。

不过陶陶陪我也是一板一眼,每天看我两趟,问我几句吃得怎么样,睡得好不好,要不再吃点,要不再睡会儿。”

“他这哪里是养母亲,跟养猪也没什么区别。”

常嬷嬷早习惯了夫人这张嘴:“哪有人把自己跟猪比的,夫人怎么能这么打趣自己呢。”

崔氏笑了笑,她这哪里是打趣,她和猪也没什么区别——

脑袋空空,只知吃喝。

对,陛下姓朱,她还不能说自己像猪,猪也变成了忌讳,得说自己像万里哼才是。

崔氏忍不住嗤笑一声。

“陶陶不在,我们去祠堂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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