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色松动些许。

刚才那男人的声音他记得,在连山同星火那几个毛头小子玩的局,不就有那人从中牵桥搭线。

江鹤轩。

见她还能镇定地活动,赵梓旭松了口气。

要是因为自己怕输而失去了判断力,害得容微月受伤,江鹤轩那边肯定没法交代,这种事对于已经跑了几年职业比赛的他来说,也太不光彩。

赵梓旭暗暗为自己龌龊不堪的胜负欲而感到羞耻,正欲道歉,容微月已经给事故处理部打了电话。

“赵梓旭,你刚才怎么回事?这种错误都能犯?”

“一时失误。”

容微月仿佛要看穿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被骗去搞电诈的所谓亲戚,把尚且还算富裕的家搅地天翻地乱,赵母又得了肾衰竭,家庭重担骤然压下来,比赛的奖金和车队的薪资根本填补不了窟窿。

他要钱,也不想输,更不愿意被人用同情的目光注视。

一想到上次在地下赛场时,不知道容微月有没有认出他。

赵梓旭的眼神凌厉了几分,不过很快又压下去:“你想多了。”

容微月也察觉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

“你是陈经理指过来陪我练的,我不喜欢欠人太多人情,修理费记在我头上。”

犯不着。”

“雪姐检查完轮胎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如果不想让陈经理找你谈心的话,最好别揽过去。”

赵梓旭看向她,还想说什么,视线触及到走过来的程子幕,只能闷声点头。

升容的血液在看到容微月完好无事后,迅速冷却下来,程子幕顿时又生出几分不该冲动的恼意。

容微月似是刚和队友结束过一段谈话,两个人的神色都不太好。

这样的她,和第一次见面时的活泼、软着嗓子缠他拍照时不同,认真、冷肃。

也透着难以接近的疏离。

程子幕压下情绪,“小容,你的腿受伤了。

容微月低眸,黑色的裤腿沁了血迹,黏在腿腹上,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会倒是不觉得痛,容微月觉得大概也就是破了点皮而已,将裤脚挽至膝盖间,露出白皙的腿腹。

好戏上等的和田白玉,细腻升容。

皮肉翻搅,朱砂红的血丝蔓延至脚踝,若忽略那触目惊心的伤处,倒有几分赏心悦目的美。

容微月捏了捏腿骨,平静道:“没伤着骨头,只是看上去吓人,我去医务室拿点药擦几天就行。”

“你这样也不方便过去,医务室在哪个方向,我扶你过去,可以吗?”

程子幕说。

这几天她和程子幕的cp粉应该给他造成了不少的困扰,他不但没有怪罪她,就连这种情况,分寸也拿捏地恰到好处。

要不是先看上了傅蔺征,容微月倒是觉得,逗逗面冷内热的可爱小狮子也不错啊。

算了算了,太子这根骨头就已经够难啃了,容微月忍不住抛却这些危险的思想。

她正欲开口回绝,察觉到一股凌冽劲风裹挟着的冷木香气,脊背随即贴上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傅蔺征清寂的嗓音像是透过彼此接触的地方共鸣,如他这个人一般,以强势、掠夺般的姿态穿透耳膜:“这时候倒是学会逞强了。”

容微月被他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圈在怀中,得以感受到他强悍的臂力。

对上他如墨般的眸,眼神压着审视和不虞,像是在怪她那天的失约戏耍,容微月心跳漏了半拍。

太子到底是太子,别人连扶她都需要经过小心地询问,他却径直将人拦腰抱起,衬衣领口因揽着她时手臂用力而微微崩开,肌理分明的弧线暴露在容微月目光可及的视角中。

耳畔是他饶有磁性却冷淡的嗓音。

他对僵在原地的程子幕道:“劳烦,让让。”

两个字的发音,牵引着喉结上下滚动,脖颈处的淡色线条连绵至锁骨。

容微月佯装无措地埋在他胸口,心底的情绪早已泛滥成灾。

呜呜,现实版男菩萨。

傅蔺征是不是去进修了,否则怎么这么会!

陌生男人的名字浮出,像是悬在心口的一把利刃,锐利的反光让傅蔺征闪了一下心神。

傅蔺征自嘲似地压下想开口问及两人关系的冲动。

问了,则显得在意。

他早已不是青涩少年,端地是沉稳自持、言行有度,怎么在不知不觉间被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带地跑了偏。

“容小姐又想利用我做什么?”

他耐着性子问。

容微月精巧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什么叫利用你,我什么时候利用过你。”

“原来是还没到需要利用我的时候。”

总有络绎不绝的人用各种借口接近傅蔺征,为达的目的不过是权力、金钱、地位,直白的点名非像是触动了容微月的雷点,她脚尖点地,站了起来。

或许是刚才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的缘故,显得晃晃悠悠的。

“傅蔺征,你不要恶意揣测我。”

最后一个字气息不稳,像一只摇摇欲坠的蝴蝶。

傅蔺征蹙眉,伸手扶住了她的肩,容微月才稳住身形,正撞上他那双含着浓烈郁色的眼,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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