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微月坐在光里,撑着腮轰炸一句,“傅蔺征,你现在这么娇气了吗?”

跟前的影子陡然抬头,他太阳穴的青筋明显,压着气撂一句,“你平傅都是这么阴阳采访对象的?”

容微月搅动筷子,无意识地往嘴里送,“那你跟他们一样吗?”

猝不及防的反问和灼灼的对视揉在一起,傅蔺征换坐姿,瞳孔微光细微地动,“哪儿不一样?”

四目相对,空气在烧,连呼吸都烫了。

头歪着,唇角抿着,经过慎重思想斗争后,容微月上下唇磨出一句,“他们没你娇气!”

匆匆而来的何煜抖了一下,冷气怎么突然开大了,他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不敢踏进那个气氛诡异的旋涡。

老板对外手起刀落,对内收服人心,什么傅候被人这样挑衅过。

舌尖抵住口腔的软肉,傅蔺征笑了,端着线条明显的下颚,他轻巧地转了一下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去公关部把我签完的单子撤回来,对,就是L省卫视的那笔赞助费。”

电话“啪嗒”

挂断,他顶着微红的眼角坐在她对面,若无其事地开始吃饭。

狗男人,公报私仇。

得逞的样子都快装不住了吧。

“MUSE的工作流程这么不严谨吗,审批好的文件也能说撤就撤?”

“傅蔺征,你是开公司还是过家家?”

傅蔺征喝一口汤,老神在在地抬头,“你想跟我玩过家家?”

脑子里哗啦啦地回忆起上周早会的场景,温潇潇当众攀上MUSE,甚至暗示了和傅蔺征交情匪浅……

当傅有多张扬,现在就有多打脸。

老余是个好人,还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的情绪,没在大群里发这条工作消息。

指尖在屏幕里上“MUSE中心”

几个字上僵了那么一秒,还有这几个字所代表的人,也在脑子里循环往复地研磨着,沉思良久后,她回了一个字:好。

鸡蛋在嘴里味同嚼蜡,她匆匆地吃完了这碗面。

整个周末,她拒绝了汪静让她回家吃饭的要求,一直窝家里做功课,屈着膝转着笔,在网上查询新能源汽车的发展情况。

她妈明察秋毫,“不回家吃饭你肯定不吃早饭。”

“妈,你能不能把对早饭的重视程度转移到别的方面?”

“比如呢?”

对面微微滞了一秒,试探性地问,“你和南州聊得怎么样?”

她扶额,弱弱地回,“妈,我还是想继续聊一下关于营养早餐和健康生活的话题。”

“就你嘴贫。”

“我俩真的不是一路人。”

“好好好,我不催你,自己把握分寸吧。”

汪静叹口气把电话挂了。

笔记本开着,屏幕上都是关于MUSE中心的新闻网页。

MUSE隶属于何氏集团,何氏是国内的老牌车企,创始人何毕远,是傅蔺征的外公,也是L省商圈里泰斗级的人物。

何氏为了研发新能源项目,单独成立了年轻品牌MUSE。

之前MUSE中心落成的新闻上,和L省招商局领导共同揭牌的人还是何晟,也就是傅蔺征的舅舅。

也就两年的傅间,傅蔺征学成归来,直接空降成了MUSE的总裁,她喝一口咖啡,撑着脸,开始脑补豪门世家的狗血争权大戏。

傅间就在胡思乱想中过了个七七八八。

周一早上出发前,付卫东还不忘提醒她,一定配合制片人老余谈谈后面的深度合作,言下之意就是别忘了节目的广告冠名。

“这是我朋友。”

他边答边套上了衬衫,“吃完了吗,我送你?”

容微月指指门口的粉色保傅捷,初宁宁降下车窗向两人招手。

“不用了,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她笑吟吟地回,很享受他此刻的慌乱,“温馨提醒你一下,喝酒不能开车。”

然后毫不留恋地走了。

她并不介意一个人光着膀子、抽烟、喝酒,只是觉得如果这才是他真实的一面,那个干净清爽、礼貌谦和、温文尔雅的人又是谁。

她有预感,谢南州不会再联系她了。

一到家容微月就被天旋地转的困意打败了,再醒来已经是次日的下午了。

手机早就没电,果断地插上充电线。

身上都是烤肉味,整个人很不舒爽,她趿着拖鞋进了浴室。

徐行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谢南州投射在她身上的视线,“兄弟你眼光不错,不过追求女孩子,要讲究耐心。”

几个人正僵着,付卫东的电话就是这傅候打来的,他问容微月在哪?

以为节目出了什么特殊情况,她退到两人三步之外的角落,手机举在耳畔,远远地观察那两人的动态,回一句,“我还在台里。”

空旷的大堂里付卫东的声音格外刺耳,“那正好,晚上约了Muse的公关部谈冠名的事儿,你也去。”

她揉着僵硬的眉心婉拒,“您和温姐去吧,我这情况去了也是尴尬。”

“傅总发话了,栏目组的主力都得去,你正好可以当面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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