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弯刀早已擦拭干净,刀光映动,在林中同山风共舞。

他不知怎么回事,刺杀结束之后就在这练刀法。

云一在一旁感叹:“怪不得云三能一人诛灭所有刺客,如此勤勉,我自愧不如!”

云二点头。

云四附和:“是啊,看着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实际上他才刚刚以一敌十还护卫太子全身而退。

他不仅没有自满,还如此谦虚苦练,难怪殿下最看重云三。”

唯有周溢年无所事事地坐在枯树倒下的粗树干上。

他双膝上放着带出门的药箱,里面有一应救急救伤的药。

他自从看到奉砚送了水和衣服进马车之后,就一直坐在这里翻看着药箱。

希望这些药都齐全,荒郊野岭的,要是出什么问题,可不好煮药……

青年就是在这个时候从马车里下来的。

他一身月白长袍,广袖对襟,下摆只有浅淡的流云纹浮于其上,再无其他颜色。

素到了极致,却又正好衬得消瘦的身形如仙如鹤。

乌发披落,其余尽皆被一只白玉簪束起,端方周正,一派贵气。

白衣青年下了马车便往奉砚和乌陵这儿走。

奉砚一句“公子”

还没喊出来,却见走近的人赫然是太子殿下。

太子上一刻还飘飘欲仙,下一刻便稳不住了。

他似乎手里闲不下来,一眼看出他们在生火,竟然直接弯腰,极为娴熟地捡起几根细枝和几根粗枝,亲自上前烧柴火,说:“奉砚,楼轻霜寻你。”

奉砚这才知自己刚才拿的衣服居然不是穿在楼轻霜的身上。

“是……”

他赶忙跑去了马车那里。

江元珩看了一眼沈持意,又看了一眼马车那里,欲言又止。

他抬脚想走过去,却又收步站回来。

最终,他苦着脸来到云三面前。

云三一愣,拱手:“江统领。”

江统领拔出剑:“练练?”

“练!”

太子殿下看他们二人这种时候都在练武,感叹这年头禁军和暗卫真卷,一个是统领,一个是太子暗卫,居然行路休憩都在喂招。

他们一定和夜半读书的楼大人很有共同话题。

沈持意收回目光。

他顷刻间就忘了自己穿着个一尘不染的白衣,甚至有些不习惯衣襟衣带都穿得整整齐齐,撩起衣摆就要直接在乌陵身旁坐下。

侍从赶忙送来小凳,救了楼大人的衣裳。

乌陵低声问他:“殿下,这不是你的衣服吧?”

那当然不是。

乌陵又问:“束发也不是你束的吧?你束不来这么整齐。”

“……”

沈持意不情不愿道,“楼轻霜束的。”

楼轻霜一开始要从头到尾帮他换衣服,他哪里受得住?

真让春风一度的木郎为他宽衣穿衣……他好不容易才把垂涎小楼大人美色的人设换成努力上进的储君人设,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脸红心跳起来,还被正在为他穿衣的男人看了个正着,那他为新人设做的努力全都泡汤了不说,还丢脸丢大发了。

他摇头便说:“还是让乌陵或是其他侍从来吧。”

楼大人比他还不情不愿,冷淡道:“那自然更好。

殿下要唤谁进来为殿下更衣梳洗?臣去喊来。

但现在细作不明,臣不能让殿下和别人独处,还要麻烦我们三人挤在马车中,臣看着殿下梳洗换衣,以防刺杀。”

沈持意:“……”

换衣服的时候被楼大人盯着吗?

那还不如让楼大人来。

最终,他让楼轻霜转过身去,他自己在马车里换了衣服,还趁机把原来衣裳里藏着的用来调包的假香囊,还有装着木雕兰花笺的锦袋,全都偷偷拽走,塞到换上的衣裳袖兜里。

外袍倒是这人帮他整理的,束发他就没办法了,他自己只会发带一绑,从来不算整齐,去年在画舫上照顾眼盲的木沉雪,他也是随便绑一绑的。

真要梳楼轻霜那种一板一眼的束发,只能让楼轻霜帮他。

“殿下见谅,”

木梳在他头上一点一点滑过,楼轻霜在他身后说,“臣不太擅长此道,束发束得有些慢。”

如此,他们又在马车里磨蹭了许久,他才出来。

沈持意换衣束发花费了许久,楼轻霜却很快。

他刚出来没多久,楼轻霜那边也下了马车。

那人看到他和乌陵在这边待着,又没有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倒也没管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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