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又看到自己在江南买的衣服的太子殿下:“……”

楼大人比他高上一些,他能穿楼大人的衣裳,楼大人穿太子的衣裳却会有些捉襟见肘,他们在马车上一商量,楼轻霜觉得江南的那些衣服颇像太子的穿衣之风,便让奉砚去取来。

此事沈持意知道。

但眼睁睁看着这人要穿着他买的衣裳再回烟州,这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往事不堪回首,殿下低头想走。

乌陵在他身边小声说:“殿下,这两日楼大人对你好像有点好。”

沈持意心里其实也有数,但听到乌陵说,他还是问:“你从哪看出来的好?”

“只要你一和楼大人待在一起,”

乌陵说,“我这个本来有很多事需要忙的贴身侍从,就突然闲得只能玩蛊虫。”

“……”

乌陵又说:“就算他没发现你的身份……他对殿下,和对其他人,好像也不一样。

楼大人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人好吧。

会不会是你之前为了隐瞒身份故意献殷勤,结果真把他给勾到手了?”

“这天底下,除了侍从,像楼大人这种世家公子、朝廷重臣,会互相为彼此挽发穿衣的,都是夫妻吧?”

沈持意:“……”

他瞄了一眼四周,确保没人能听到,这才回头,给了他家乌师傅额头一下。

乌陵揉着额头:“殿下!”

“别想太多,”

殿下敛了笑意,“他确实不是无缘无故会对谁好的人,所以他若是有什么额外的举动,那便是他又有什么算计了。”

“今日这刺杀……估计他心有谋算,把我也给算进去了,不愿让他人换衣束发应当是有别的目的。”

“你且等着看吧。”

这一看就是四日。

他们没有和其他人解释他们为什么互相换了行头,手底下的人自然也不会来问。

一如楼轻霜所说,这几日风平浪静,他们一路往江南而去,离烟州越来越近。

车队里根本看不出来谁像个细作。

太子殿下和楼大人日日同进同出,每晚都睡同一个屋子里,他睡床榻,楼轻霜睡临时搬进屋的竹塌。

但楼大人总是睡得太少,每晚都是沈持意先睡着,沈持意后起床。

明明如此亲近,他居然连香囊的影子都没摸着。

到了第五日,依然无事发生。

连江元珩都渐渐放松了些许警惕,不再时时刻刻都在沈持意的马车旁策马同行。

他们这一日要越过的山道很长,已经入了夜,他们举目望去,都没看到前方有什么打着灯笼可以住店的地方。

除了他们,四下无人。

楼轻霜让太子殿下待在车内,打着灯笼,穿着太子殿下亲自买的那华贵繁琐的衣裳下了马车。

沈持意听到江元珩说:“再往前走似乎是深林,不确定会不会有客栈,若是没有,我们还来得及往回退。”

他们一个时辰前刚刚路过一个可以住店的地方,只是那地方颇为简陋,又没有足够的客房,所以没住下。

但现在往前看,似乎瞧不见烛火——可别是没有客栈了。

江元珩又有些苦恼:“可如果再往前走就有客栈,现在花一个时辰回头去住店,未免有些冤枉。”

楼轻霜道:“江统领,快马疾驰比马车走得快很多,统领可否先领禁军策马向前,分散去探一探,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客栈。

我与暗卫在这守着殿下,等统领回来。”

不多时,江元珩便带着麾下禁军走了。

纷乱的马蹄声渐渐散远无踪。

倏地。

“咻——”

长箭破空之声骤然由远及近!

离马车最近的云三及时砍断了那突如其来的长箭,短促道:“有暗箭!”

马车外登时兵荒马乱。

沈持意当即明白了。

——楼轻霜之前说要等的时机到了。

这是楼轻霜刻意错过的住店,刻意选的地方。

江元珩假意去寻客栈离开了,暗中盯着他们的人眼中,现在是太子身边防卫最弱的时候,想杀他的人已经按耐了这么多天,终于等不住,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

了。

一旦对手急了,那便是对手错漏百出的时候。

“保护殿下,”

楼轻霜嗓音格外平静,“我去引开刺客,寻江统领!”

男人开了厢门,掀开纱帘,在沈持意身侧坐下。

沈持意借着楼轻霜手中拎着的灯,瞧见这人换回了自己惯常的穿着,手中拿着太子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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