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泪已干涸,但她心里的痛苦却分毫不减。
因为不论哪种因果,锦壹的名字都已成为了改变不了的事实,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苏壹和锦壹的妈妈有过一段她不曾参与也无论如何都替代不了的“缘分”
。
随着苏壹和许砚的牵扯水落石出之后,锦缘不仅为自己,也为哥哥锦铖感到悲哀。
很难不怀疑,许砚把她生命中的“真爱”
藏进了女儿的名字里,和锦铖结婚生子,只是她迫于各方压力的妥协,并非爱情。
那他们兄妹,就都是苏壹和许砚爱情里充当掩护伞的小丑。
而他们,却都还傻傻地以为是自己遇到了命定之人,沉迷其中,喜不自胜。
没有过度的欢喜,便不会有极度的悲伤。
更可怕的是在欢喜中短短几月,她已经快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了。
多可笑啊。
她锦缘,也有为了情之一字而变得失魂落魄的今天,也成了在黑暗里偷偷崩溃的俗人。
这满脸的泪水,满心的凄楚,叫她情何以堪?
……
锦缘在车里坐了多久,苏壹就隐在暗处默默地注视了她多久。
而苏壹脸上的泪痕,同样也没干过。
目送锦缘的车子驶出车库,她擦了擦眼泪,坐电梯去到一楼。
锦缘哭了。
神情恍惚的苏壹,满脑子都是锦缘趴在方向盘上哭泣的画面。
她看到了锦缘身体的抽动,也看到了锦缘擦眼的动作。
还看到,锦缘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方盒。
那种绒面盒子是首饰店里最常见的款,若非颜色有异,她会以为那就是当初她送给锦缘耳钉时的那个盒子。
会是锦缘原本要送给她的礼物吗?
她还有机会收到吗?
她该死,她把锦缘惹哭了。
也把礼物,弄丢了。
明明几个小时前,她才苦尽甘来得到了锦妈妈的认可。
明明,她和锦缘就要有一个家了,为什么老天就是见不得她好过?
一次次戏弄于她,让她遇见、得到,又失去。
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脚底下一软,一股恶臭味迅速窜入苏壹的鼻腔。
低头一看,她踩到狗屎了。
倘若是平时,她顶多暗骂几句狗主人的无良,再骂自己一句不长眼,然后跳着脚找个能坐的位置用木棍或掏出纸巾处理。
而后或许还能乐观地自我宽慰,当做是踩了狗屎运,明天去买几张彩票或刮几张刮刮乐。
可今天,她只觉得是老天故意在玩弄她、讽刺她、欺负她。
于是她抽出了脚,闭气弯腰捡起那只脏掉的拖鞋,扔进了离她最近的垃圾桶里。
她仰了仰头,不让眼泪再落下来,随后踮着左脚往赏月的小亭子走。
那是为数不多的,有她和锦缘共同美好回忆的地方。
天不遂人愿。
雪上加霜的是,快到台阶时,脚底一痛。
鲜血滴落在台阶上。
满脸泪痕的人坐到最高那阶,仰头望月,泪如雨下。
锦缘,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亮极了。
锦缘,我们还能一起看月吗?
锦缘,对不起,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能不能再原谅我一次,能不能,再信我一次?
坐到双腿麻木,脖颈发酸,哭到眼睛涩痛,苏壹才摸出手机给胡玉欢打电话。
“欢欢……”
深夜听到苏壹在电话里痛哭流涕的胡玉欢,魂都差点吓没了:“怎么了啊老苏?别哭啊,锦缘呢?”
一听到“锦缘”
的名字,苏壹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她走了。”
“欢欢,我好痛啊,心脏痛,胳膊痛,脚也痛,你来接我好不好?我好像,只有你了……”
“走?”
“等,等着,你等着啊,我马上来。”
胡玉欢翻身下地,肩颈夹着手机,一边给向宗霖打着自己要出门的手势,一边找衣服来换。
胡玉欢以最快的速度出门打车。
当她在台阶上找到苏壹时,被苏壹那肿得像桃子的眼睛和她脚下那滩看不出是黑色还是红色的血液吓得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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