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壹那丢了三魂七魄的样子,像极了——失恋。

所以她没往苏壹心上插刀,什么都没问,扶起人就送去了医院。

可是,怎么会呢?

就在昨天,苏壹和锦缘还搁她跟前秀尽了恩爱。

包扎好伤口,胡玉欢给苏壹办理了住院。

这手不能动、脚不能走的,一个人在家里再出点什么事,她得急死。

虽然极不情愿在医院里过夜,可苏壹自己心里也有数,孤家寡人的她,不能自理的她,没人照顾的她,除了住院还能怎么办?

这间双人病房是新空出来的,今夜暂且只有苏壹一个病人。

胡玉欢去医院超市买了双新拖鞋,也买了牙膏牙刷等洗漱用品,回到病房后,就见苏壹闭眼平躺在床上,眼角挂着泪。

她坐到床边,从袋子里拿出抽纸帮苏壹擦眼泪:“再哭就要缺水了。

想跟我说说吗?说了……”

“锦壹是许砚的女儿。”

苏壹睁了眼。

胡玉欢却听得有些茫然。

“大四那个女人,叫许砚,她是…锦缘的大嫂。

而锦壹,是锦缘大哥大嫂的遗孤。”

苏壹侧目看向瞳孔地震的胡玉欢。

“你没听错,那个女人和她的老公,一年前双双出车祸去世了。

而锦缘从京平调回衡原,是为了照顾母亲和侄女。

我一直瞒着锦缘,瞒着所有人,我不敢让锦缘知道,因为我,解释不了。”

“我解释不了为什么锦壹的名字里取了和我相同的‘壹’字,解释不了为什么嫁了人的许砚曾和一个女生,和我,互表过心意,甚至解释不了,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和疼爱锦壹。”

“欢欢,你能教教我吗?教我该怎么做、怎么说,才能让锦缘相信,我是真的爱她,只是爱她……”

苏壹的泣不成声,令胡玉欢心酸也心疼。

她俯身抱住她,揉着她的脑袋。

须臾间,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昨天听说“锦壹”

的名字后,她也纳闷过。

但在那个时间那个场合里,苏壹和锦壹名字的巧合不是重点。

当时她按下不表,后来暗暗放在心上,只把这样罕见的巧合归在了苏壹跟锦缘的缘分之中。

谁知竟…不是巧合。

她无法想象,如果在婚后才得知自己的老公是已故嫂嫂的“前任”

,而哥哥嫂嫂留下的孩子的名字取自于她老公,她还能不能做到毫无芥蒂地维持这段建立在隐瞒、欺骗基础之上的婚姻?

还能不能做到跟老公同榻而眠?

再若无其事地跟老公合力照顾这个孩子,视如己出。

同苏壹一样,胡玉欢不知道许砚是出于什么样的初衷要给女儿取名为锦壹。

但她知道,苏壹对许砚的“喜欢”

有多深。

尽管,只是曾经。

可那也是整整五年的曾经啊,是一个人最美好的年华。

所以哪怕是以苏壹闺蜜的身份,她都谴责不了锦缘的“不大度”

“对不起啊老苏,我,我想不出,想不出她得有多爱你,才能接受这件事。”

她只见过锦缘一面。

单凭昨天一面,她能看出锦缘是喜欢苏壹的,但这份喜欢深到何种程度,她无从知晓。

所以她断定不了,因此也不能盲目地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来安慰苏壹,她不能给苏壹太大的希望。

她讲了实话。

是在给苏壹打预防针,防止苏壹崩溃,也防止苏壹发疯。

苏壹对锦缘的爱,不比对许砚的少。

恐怕更多,也更深。

如若再经历一次爱而不得,她有理由相信,苏壹真的会疯掉、碎掉。

“换做是你,你也接受不了是不是?”

苏壹紧紧抓着胡玉欢的衣服,暗淡的眼神和汹涌的眼泪都昭示着她的伤心欲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接受不了。”

“锦缘那么骄傲,那么娇贵,她凭什么,凭什么要接受这样一段难辨真假的感情,又凭什么要接受这样一个不纯粹,不坦诚,也不…干净的我。”

“可是欢欢,我心里只有她啊。”

“从第一次被她带回家,我就只爱她了。”

“爱上她之后,我才发现许砚是她的大嫂。

那个时候我也瞻前顾后挣扎了很久,我做了无数种心理建设,最后才下定决心跟她表白。

可你知道老天爷有多爱跟我开玩笑吗?”

苏壹哭着笑,笑着哭,浑身都在颤抖,“就在我以为我们是真正的天作之合的良缘时,锦壹的名字,许砚的死讯,一个个噩耗接踵而来。”

“这意味着,我所隐瞒的事,根本就不存在最佳的解释时机了。”

“不,其实也有,最佳时机是有的,那就是在我向她表白之前,我应该告诉她,锦缘,我喜欢过你的大嫂,但我们没有在一起过,也没有做过任何亲密的行为,这样的我,还有没有资格喜欢你?”

“说了又怎样呢?”

“不论许砚生死,光是锦壹这个名字,就足以令锦缘将我拒之门外。

我跟她,也就到头了。”

“所以我不后悔,不后悔隐瞒到今天,最起码,我有幸和她爱过。

跟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我偷来的幸福。

她偷了我整颗心,我从她身上偷点零碎的幸福,不过分吧?”

“欢欢,你说,你说,我,”

苏壹哭到不能自已,断断续续地抽噎道,“我还能再跟她有一个家吗?我想跟她有个家,怎么就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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