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缘坐在单人沙发那边，手机搜索——眼睛哭肿冷敷多长时间，搜到的答案是：“15分钟。”
她多留苏壹的这点时间，是观察苏壹的情绪。
苏壹的反应，有些过激。
她一直在等苏壹跟她撒娇，跟她卖乖，问她今晚可不可以留下。
但显然，苏壹的心思不在此，也并不想留下。
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吗？还是自己一叶障目，过度自信了？
鸦雀无声的十五分钟过去，苏壹处理掉冰敷工具后，开口就是：“很晚了，我回去了，你……”
“你走吧。”
锦缘不耐地截断她的话，“门口有伞，需要的话，自己拿。”
说完从沙发起身，抓起小毛毯径直进了卧室。
望着锦缘消失在房门口，苏壹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痛恨自己的多情善感，痛恨自己理不清因果关系，痛恨自己深陷在了过去与现在交织的情感迷惘中。
许砚的死固然令人惋惜，令人悲痛。
但许砚的死，不是她造成的。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她努力地说服自己，要像一个真正的锦家的“局外人”
那样来看待锦铖和许砚的死亡，诚挚地表达哀悼之情，再给予锦缘真切的关怀和慰藉。
她不能就这么走掉，不能任由锦缘再独自面对这孤寂冷清的夜。
尤其还是在，为了向她“介绍”
自己的家庭情况，而想起了那么多痛苦的回忆之后。
把包重新放回沙发，苏壹掐了掐腿，揉了揉眼，又给面部肌肉做了大范围按摩，调整好呼吸，抬脚朝锦缘卧室走去。
“锦缘……”
门没关，苏壹走到门边刚喊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锦缘正背对门口在换睡裙。
身上只一条小裤。
眨眼间，另一条吊带裙已穿上身，遮挡住大好春光。
锦缘拿起被苏壹哭“脏”
的睡衣往门口走来，路过苏壹时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抓紧时间洗漱，早点睡。”
脏衣服被扔进浴室，苏壹那句“我能不能不回去”
终是没能问出口。
她也没有再拥抱锦缘，免得再害她换一件衣服。
她说了“再见”
，说了“晚安”
。
得到的只有一个“嗯”
字。
她的心神支离破碎，好不容易装满了勇气的气球也被扎破了，漏了气的气球要怎么补？
就算是她想补，可锦缘会给她时间，让她补吗？
不会了。
起码今晚是绝不会了。
孤零零来到玄关处，握上门把手的那一瞬，苏壹很想破釜沉舟，将自己与许砚有过的瓜葛和盘托出。
托出后呢？
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今晚的痛哭流涕？
又该怎么让锦缘相信，她五年没有谈恋爱不是因为还“深爱”
着许砚？
毕竟她心里要是没“鬼”
，锦缘带她回家过夜那次醒来，她也不可能会在看到照片后落荒而逃。
单是她自己这方的心路历程就自相矛盾、漏洞百出，以她现在的状态压根儿说不清个所以然。
再牵扯到许砚那方…未知的心理动态，就更说不清了。
许砚已经不在人世了。
许砚的想法，更是无从得知。
如果这个时候让锦缘知道许砚在嫁给她大哥前的性取向是女生，那锦缘必然会怀疑许砚对她大哥的真心。
许砚的行为算什么？形婚还是骗婚？
还有锦壹。
锦壹，何其无辜。
没有了爸爸妈妈，难道还要让她的出生都再受到奶奶和姑姑的质疑吗？
坦白的理由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爱锦缘。
但却有一千个一万个让她不要坦白的理由横亘在她与锦缘之间。
不，是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爱锦缘的这颗心上。
今晚还不能说，再等等吧，等一个更恰当些的时机。
……
苏壹的眼泪哭进了锦缘的心里，可苏壹的心里却灌满了天降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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