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干的小葫芦啪的一声掉地上摔了,曾柳华吓得连忙往旁边走了几步,躲进门洞。
她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躲,但下意识的就躲了。
“没人,可能是猫。”
这是云玉玉的声音。
“大花抓老鼠呢吧?”
这是席大宝的声音。
曾柳华突然就松了口气,等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她又蹑手蹑脚的回去了。
但回去也睡不着,干脆进了厨房,准备早晨吃的东西。
云穆清放下窗帘,满脸莫名其妙,“婶子醒的这么早吗?”
“我娘?”
席于飞往外看了眼,黑乎乎什么都看不清,“估计年纪大觉少了吧?”
云穆清叹了口气,“这院子住的还是有些挤了,回头搬去我家那边住吧,两进的院子,房子也多。”
“我没意见,回头你跟我娘说去。”
席于飞重新钻进被窝,“睏死了,赶紧睡,明天你不是就开学了?先说好,我可起不来送你。”
“不想去,反正只是报个道……早知道去读书整的咱俩聚少离多,我就……”
“少废话,哎呀你烦不烦?”
“明天住咱们那个小院儿去呗?”
“成,你消停的……”
曾柳华揉着面,突然就笑了。
笑自己被一个梦吓成这样,她儿子不是好好的吗?
哎哟,怎么弄了这么大一盆子面?
算了,发上吧。
先回去补个觉,早晨让老大家的起来蒸窝头。
曾柳华打了个呵欠,转身就回屋了。
她一个老太太,操这么多心做什么啊。
儿女都在身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睡吧,睡醒了,噩梦就散啦。
第235章番外四
“小赤佬,小赤佬!”
一群光屁股泥猴堵着一个光屁股泥猴,夸张的又跳又叫。
被围堵的那个孩子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但很瘦,身上的肋巴扇都能搓衣裳了。
“滚,你们才是小赤佬!”
那个小孩儿一手拎着破竹筐,一手挥舞着根棍子,冲围着他的那群孩崽子瞪眼。
“嘿,你们这群小赤佬,堵着路做什么?”
一辆吉普车开过来,司机从车里探出头大骂。
小孩子们还是怕大人的,尤其是开着车的大人。
这年头,谁家有辆自行车就老厉害了,更别说吉普车,只有大官和特别有钱的人家,才会有吉普车啊!
小孩儿们一哄而散。
拎着筐的那个没走,他筐里还有不少煤核,还要多捡点儿。
否则饭都吃不到热乎的,晚上会更冷。
他抬头看向吉普车,眼神都是麻木的。
什么羡慕,什么嫉恨都没有,只有麻木。
在车里,一个漂亮小孩透过车窗看向他,片刻后从车窗缝里丢出来两块糖。
车子飞快的开走了。
拎筐的小孩儿跑过去把糖捡起来,其中一块塞进兜里,另一块直接扒开糖纸塞进嘴里。
真甜啊……
原来这就是糖,真的好甜。
邹宁是孤儿。
他的家人大多死于资本家的压迫,在沪市这种十里洋场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资本家。
在码头抗一天活儿,赚的钱都不够资本家擦一次皮鞋的。
后来虽然打仗了,但对资本家和穷苦老百姓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资本家有的是钱,国内不安稳那就出国,谁在国外银行没有存点儿资本?
老百姓更是过了几天没明天的,打仗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多了一种死法。
邹家最后的那个顶梁柱,死在了胜利建国前。
他是为了掩护地下工作者死的,死的伟大而又光荣,可是却又无法被表彰。
邹家媳妇儿得到消息后当场就厥了过去,醒了之后被医生告知,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这个孩子出生在全国胜利的那个好日子里,邹母思来想去,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宁。
安宁,平安,宁静。
邹母身体不好,生完孩子就更加虚弱了。
虽然她现在纺织厂上班,有正式工作,可还要带个孩子,就太艰难了。
白天她只能把孩子托付给大杂院里一个老两口家里,一个月给五块钱,只要照顾孩子就可以。
可是麻绳总在细出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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