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携手出席帝国议会时，他又会恢复无比沉稳和强硬的冰冷模样。
顾远泽最近也学会了与他默契配合——跟那些难搞的元老和贵族们谈判、狠狠施压，回寝宫后再一起复盘，商定后续计划。
郁栀非常重视他的战略意见，顾远泽也发现两人的天然合谋属性非常高，经常能够思维互补。
最近几次，更是通过几场“狼狈为奸”
的周密布局取得了重大胜利。
常常能在议会上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当然，两人也会争吵。
上一回的争吵是因为顾远泽坚持提高联邦殖民州的基本人道政策，允许民众申请保障和庇护。
郁危明闻言脸色就沉了下来。
“又是赦免法案！
？亲王未免也太大度了——那群人当年背叛你、污蔑你构陷你时，他们在乎过你的死活吗？给过你半分同情吗！”
“那群人拆掉你的纪念碑、甚至在听闻你死讯后狂欢。
你到现在下雨天全身还会痛，他们又凭什么得到原谅、恢复普通的生活？”
“……”
顾远泽没有立刻回话。
他确实是那个无序、混乱、千疮百孔联邦走向末路的牺牲品，但也有很多泥沙俱下的普通人，同样深受其害。
这道理郁危明当然并非不懂，他只是不想懂。
他还是认为当年没站出来的人都该死。
最终两人彼此妥协。
郁危明松口赦免一部分孩子和查实无罪的平民，并发放一定的恩惠津贴。
可当年做过孽且留有证据的，则统统“善意发配”
至人口紧缺的农业星、工业星，继续干苦力！
“顾远泽，这是我的底线。
别指望我会像你一样宽容！”
这件事发生的几天，顾远泽曾经的舰队书记官、现在月神殖民州的卫生部长林佳人小姐刚好抵达帝都出席一项会议。
林佳人：“陛下没有做错！
任何爱着你的人，都没法原谅他们！”
明明她在帮皇帝说话，结果皇帝却炸裂了，醋到林佳人回殖民州两个星期了还在跟顾远泽冷战。
“你不是说跟她只是普通同事关系？那她为什么敢明目张胆，自称‘爱着你的人’？”
“……”
还有很多。
上个月发生了一次叛党的刺杀。
事发突然，场面混乱。
顾远泽第一时间将郁危明扑倒在地。
而等郁危明回神时，顾远泽的左臂已被子弹擦破，礼仪用的雪白军装染了刺眼的红。
那个伤其实只是破皮而已，所以顾远泽稍微包扎后便照常处理善后、安抚众人、稳定局面。
当夜回到寝宫，就看到崩溃的郁栀。
灰色的眼睛湿润滚烫，指尖轻抚他的伤口，用一种虔诚又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顾远泽，你救了我。
多亏有你。”
“你真好，真的。”
“可是对不起，又让你受伤了。
明明说过再不让你受伤的……”
“……”
当然也有很多可爱的日常细节。
比如加封仪式那天，两人明明都是重工礼服华丽肃穆，可转眼没人瞧见时，郁危明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颗长得奇怪拧巴的水果，献宝一样：“帝国特产，果期特别短很难得，快尝尝！”
“……”
顾远泽总觉得不太靠谱，但还是给面子地咬了一口——没想到真挺好吃。
两人还常一起去图书馆约会，各自找一本书看，却又总忍不住好奇对方那一本。
寝宫也被重新收拾成了顾远泽喜欢的样子。
他们偶尔也会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卷在被子里胡闹。
郁危明装吃人的被子妖怪，顾远泽会看傻子一样看他，但每次也会勉勉强强配合。
他毕竟比郁栀大半岁。
总觉得他应该让着郁栀，而有时郁危明也会难得承认自己贪婪，喘息着一遍遍反复向顾远泽确认他的占有。
而顾远泽被折磨得浑浑噩噩，也会含含糊糊，被他哄出一些话来。
一些……他清醒时不想回忆，也不想承认的话。
寝宫外是私人海滩。
他们也会一起捡贝壳，有时一直捡到日落，夕阳下影子交叠，直到看到巡逻机的灯光星星点点照在海上。
夜晚在星空下聊抱负，一起设计和构想帝国的未来。
也许还很遥远，但那一定是个平稳有序、更有希望的新世界，他们会努力构筑、看它慢慢成型。
郁危明还带顾远泽去了他的私人画室。
他的画作一般不轻易给人看，因为流淌的浓烈颜色很像疯狂的外显化。
他拉着他走过一张一张，停在一张没那么浓烈的画前。
那是一片安静的星空。
涂抹的星云和硝烟延伸，线条模糊交织、像是溶解在画布。
那是没有亲眼见过一定不会知道的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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