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泽站在那幅画前，脸上是很纯粹的专注。
他记得那片星空。
那是第一次天穹要塞战争之后的星空。
很多年前，他们曾一起仰望它。
4.
所以，今天的郁栀到底怎么了呢？
他们拥抱了很久很久。
顾远泽轻轻拍着他的背，轻轻撩拨他的银发，直到他逐渐放松。
“司令官，你还会介意我以前……那样对你吗？”
顾远泽有片刻的沉默。
他从小在教会的救济孤儿院长大，神书里写满了于善良、无私与纯洁的教诲。
虽然他从来不是什么虔信者，但毕竟耳濡目染多年——
虽然他其实早就原谅了郁栀。
但也很难逆着从小接受的教育，说出完全不介意。
毕竟郁栀要不是皇帝本人的话，他的行径在帝国……也是犯法的吧。
“那如果，叛乱时我没有送你去北域，而是自私地拉你一起去战场跟我共沉沦。”
郁危明垂眸，将他一只手凑在唇边吻了吻掌心，又将它贴在脸上，“如果死在一起，你会恨我吗。”
“还有，如果我送你去北域，也是算计好了你很善良，一定会回来……”
心脏惴惴发痛，无法言说。
他垂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抓着顾远泽的手不肯放，却也不敢再亲。
“……”
顾远泽明白了。
“郁栀，是我自己愿意回到你身边的。”
郁危明怔住了。
不敢置信地抬起灰眸，对上顾远泽温柔而坦然的黑瞳。
“我也知道，你从来没有算计我。”
有很多细节……分别前的夜晚，郁栀的索求几近疯狂，不再是温柔安慰，失控得几乎燃尽一切的欲念。
那时顾远泽浑浑噩噩就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那么绝望，像是想要……把一辈子的爱意尽数留在那一夜。
“所以郁栀，不要怕。”
“……”
“我从来没有那样想你。
何况就算一切是算计好的，也没关系。”
一种来不及隐藏的、炽热的、濒临崩溃的情绪浮现在郁危明眼底。
他默默再度埋头，抵在顾远泽肩窝。
“郁栀，我留下来，是因为也想和你在一起。”
顾远泽眸光温柔，一字一顿轻声说。
“我知道你不安。
但你可不可以等等我，总有一天，我会回馈你对等的承诺。”
“……”
“嗯。”
夜风低语，月色沉沉，银发落在交缠的指尖。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的。
郁栀，我会尽力不让你等太久，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郁危明闭了闭眼。
仿佛什么都听见了，又仿佛什么都不用再说，只是静静相拥。
好像一直要从漫长的暗夜里，拥抱到旭日初升的黎明。
第27章如何让司令官喜欢我
郁危明最近越发认真打扮起来了。
感谢疯子先皇母后，在给了他很多不想要的东西时，也赐予了他一张颠倒众生的好皮相。
以及司令官最喜欢摸的银发——今天他特意把头发编了起来，细金链穿插其间缀着无数琉璃珠子，淡紫、浅蓝、银白……随着步伐轻晃，宛如星辰坠落银河。
“北域的周报有什么新鲜事？”
陛下翻着文件，状若无意就凑到了顾远泽办公桌前。
修长身形斜靠着桌角，整条发辫长垂在左肩，勾勒出脖颈修长的线条和清晰立体的侧颜。
银白发尾还缀着一颗红宝石，恰到好处地垂在顾远泽的办公桌上，轻微晃动间反射细碎的光泽。
果然，司令官手中笔缓缓一顿，眼神被锁住。
郁危明暗戳戳地一动。
司令官不着痕迹抿了抿唇，目光跟着他的发尾不自觉移动。
真是好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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