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三人组当然绝无恶意。
说出这些话也绝对真心实意在钦佩他们陛下这次围猎的冷静与精妙——不着痕迹便织就一张温柔的网，生生温柔地困住了司令官。
可是。
郁危明垂下眼，长长睫羽在光里微颤。
真的困住了吗？
……
顾远泽这一天忙得很。
身为亲王、北域公爵、农林大臣、殖民州长……无数荣耀头衔的背后是数不清的事务与责任。
他近来不仅天天处理各类文书、部署农业改革、协同军务，还要加班加点了解帝国各派政治格局。
今日回到寝宫，也已近半夜。
顾远泽现在依旧暂住皇帝寝宫。
因为……虽说原本许诺给他的图书馆附近二层小楼已经建成，但考虑到现阶段政务密集，又常要与身边大臣、协理官商议，住得太远并不方便。
寝宫外是一片花园。
鸢尾初开，一片银蓝。
苍霜色的花瓣寂静而孤高，那种月下静谧的感觉……总能让他莫名想起郁栀。
顾远泽驻足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入寝宫。
寝宫灯火未熄，薄薄月光洒在地毯上。
偌大的客厅，人形冰鸢尾正端着一杯红酒坐在窗边。
他喝多了，灰色的眼睛沉得像浸过雾。
就连爱人走近，也没有如往常一样立刻黏住，只喃喃：“回来了。”
“嗯。”
顾远泽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怎么了？”
2.
郁危明没有立刻回应。
其实，自从答应留在他身边后，司令官就一直对他很好、耐心又包容。
会纵容他时不时的缠人，政务繁忙也肯给他膝枕。
会在他养伤的日子里每天认真监督他换药、带他复健。
会在他梦魇发作时紧紧抱住他，抚着他的后颈低声安慰，一直哄到他睡着。
也会认真听他在耳边聒噪，纵容他在床上……贪心和得寸进尺的要求。
明明，已经给他很多了。
为什么不满足。
为什么心底总会有个阴影念头反复低语：司令官对谁都温柔。
“……”
可他就是对谁都温柔。
如今的顾远泽不仅每周都会和远在北域的云舟舰队视频通话，在帝都也迅速融入生活——
他现在会跟娜塔莉相约射击练习，送齐绍洲限量版明信片书签和可爱手工玩偶，更常被同样爱吃面点的路维希拐着一起研究新的烘焙。
所有人都喜欢他。
他从容、得体、温和，总能恰到好处地照顾所有人。
……但那样的温柔，是出于本心吗？
毕竟当年在联邦，司令官也是可以和那些高层权贵虚与委蛇、微笑觥筹交错的。
会不会，现在的帝国，依旧是顾远泽的囚笼。
他逃不了，亦无处可去，只能继续咬牙妥协。
月光下，郁危明垂眸。
他想要得到司令官。
是彻底地“得到”
，全身心地拥有，是不掺杂任何责任、愧疚、交易或同情的爱意。
而不仅仅只有妥协、迎合、陪伴。
他想成为神明的“唯一”
，不是被他温柔以待的众生。
但要怎么做？
不知道。
他靠过去，把头搁在顾远泽的肩膀上，近乎无力的困涩，像一只夜色中迷路的幽魂。
3.
顾远泽也抱住了郁危明。
他以前眼睛看不见时，总觉得皇太子是癫狂而危险的——灼热又淬毒，靠近顷刻就要将人燃烧殆尽。
可相处后却越发觉得，郁栀比想象中正常得多。
陛下其实很敬业。
会认真处理帝国事物，而工作完拉着他去花园散步时，也会像个普通青年一样紧张、羞涩、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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