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榨干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才跟他说了“别哭”

一种奇异的温柔弥漫心间……尽管身体依旧承受着酷刑,但至少这一刻有人抱着他,替他疗愈……

再度醒来,顾远泽又变回了清醒的自己。

时隔多日,他终于有力气哑着嗓子,询问曾经的战友们如何了。

那是失去一切的他如今唯一的牵挂。

结果混蛋皇太子说,亲一下就告诉你。

“……”

第三次用药。

过度的神经刺激导致了感官的封闭,灵魂坠落在无尽的深渊里,看不见、听不到、连触感都彻底消失。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排山倒海袭来,让他整个人再度陷入了彻骨的荒谬——

原来,断手断脚天天听疯子在耳边絮叨,被混乱地抚摸和亲吻……也都不算真正的绝境。

这一刻在绝对的虚无里,他甚至开始怀念那乱七八糟的爱抚。

灵魂快要彻底承受不住,顾远在剥夺一切的黑暗中抱膝蜷缩,埋着头,无声地呆坐了一会儿。

……至少,他的战友们都还活着。

只可惜大概再也见不到了。

如果就这么死了,或者永远困在这五感尽失的牢笼里直到发疯,他会恨吗?

身处痛苦深渊里,好像总觉得恨意才是宣泄的出口。

只是他应该恨谁?那些联邦脑满肠肥的权贵,虽每一个都面目可憎、行事卑劣,却也早已模糊成一片难以区分的符号。

何况那群人现在,不是被郁危明发配去冰天雪地种马蹄,就是送去了角斗场。

郁危明还说等他好了带他去看那群人的惨状。

恶有恶报。

虽然还没亲眼看到,顾远泽其实已经被安慰了。

……其实,皇太子虽然一言难尽,本质也不是个坏人。

也是真心想替他医治,只是没有想到治疗结果会变成这样。

所以,就算在这一片黑暗中死去,也不会怪他。

只是真的很痛苦。

无边的漆黑、噬骨的孤独,看不到任何光亮,像是被整个宇宙抛弃,厚重的绝望。

如果死后的世界是那么的孤独……那还不如温暖的玻璃花房、体温相贴的炙热,海浪的气息、花草的香味和鸟鸣,有人凑在耳边一直说爱他。

……

不知多久以后,虚无孤寂的沉沦中,突然有一丝微弱的声音。

如同细细的光线穿透了厚重的黑暗,温柔的声音模糊飘入耳中——没事的,不要怕。

温暖熟悉的手臂紧紧抱住他,灵魂在那一刻剧烈战栗。

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

14.

当然后续还是要忍受一点疯。

陛下絮絮叨叨,说只要他醒过来,就什么都给他。

说会让他娶妻生子过平静生活,只要每年“接驾”

几次。

这人是对平静生活有什么误解……?

……

后来,陛下还说了他母后、大哥的事。

顾远泽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他也认可郁危明有点疯的事实,但当听见他亲口说自己“继承了恶劣的发疯基因”

时,他脑中浮现却只有银发和灰眸帝国冰鸢尾落寞的侧脸。

那么美丽……就算精神不稳定一点,也不算什么“恶劣基因”

吧。

而且陛下其实只是徘徊在疯的边缘罢了,也没有多么失控。

之后长达三天的恢复期,顾远泽意识时清时乱,反反复复想了很多。

他记住了“郁栀”

这个名字,听完了陛下的童年故事。

逐渐恢复感官的过程中他认真想——等彻底醒来,他要坐下来跟郁危明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他们其实应该是可以正常交谈的。

如果想要有朝一日可以彼此信任,去实现那遥不可及的共同理想……至少,要建立在平等交流的基础上。

然而醒来,迎接他的就是生物肽疗程结束后神经的异常敏感,人生也变成了每天一睁眼就是搞——吃饭、睡觉、搞,周而复始。

就这么一搞就搞到了下一次疗程,更加高强度的神经敏感加上右手义肢手术的刺激,更让他整个人陷入万蚁噬心的难耐。

烦得很。

痛与痒混杂成一种令人发疯的感官地狱。

想杀人,可真的把努力照顾他的郁危明吼得小心翼翼后,心里异样的感觉又挥之不去。

很烦躁,不敢再吼他了。

怕他会哭。

……呵。

他一个废人、别人的床品玩物,怕一个铁血强悍、杀伐果决的帝国太阳被他吼哭!

这种感觉简直荒谬。

好像是他明明清醒了。

御严,可那个浑噩把对方当做|爱人依赖的部分,却也永远地扎根在了心里。

又或者是“互相誓约、互为后盾”

的洗脑太过成功,以至于纵使清楚这人是个神经病、猥亵犯,也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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