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得到你，除了因为喜欢，还因为……你是这个乱世之中，唯一坚定、清醒、纯粹，不被世俗沾染的那颗星星。”
他握住他的手，放在胸腔。
“我想要你做我的灯塔，做我永不背叛的强大盟友。”
他的头垂下去，靠着他的小腹，银丝散乱贴上去：“尽管我早就做了准备，一个人在艰难的道路上孤独走下去。”
“可在那条路上……我碰巧看见了星星。”
“……”
他的手指偷偷与他交握。
那一刻压抑不住的贪婪，却又近乎纯洁虔诚。
12.
星星。
顾远泽关上耳朵懒得听。
说的仿佛他从来不曾用最肮脏的欲望对待他，拉着他一起在疯狂中沉沦。
可疯子又哪会那么轻易放弃。
在那之后的几天，郁危明幻想更上一层楼。
他说，他们本来就该属于彼此。
最优秀的司令官在战场所向披靡，就该有最成熟的政治家站在背后替他保驾护航。
他们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成为彼此后盾的存在。
可以互相做彼此永恒的盟友、爱人、心灵支柱，永远分享信任、亲密、爱意、誓约。
他说着，亲吻也没有停。
温柔又执拗，喃喃许诺一定会让司令官的手脚好起来，也会帮他恢复名誉和清白。
“我说过要给你自由……那不是谎话。
一个顾远泽能无忧无虑生活的干净世界，我比谁都想看到。”
“可是，司令官，我也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声音很轻，像雨水渗入骨缝：“纵然你矛盾、迷茫、找不到方向，对现世和人性厌恶至极……”
“但如果一切重来一次，你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吧？”
“你喜欢大海、草原，动植物，也想独善其身，过与世无争的平凡生活。
可是顾远泽，你骨子里又太善良，重来一次，你还是会一样不为私利，努力尝试保护那些你根本没见过的普通人，为他们守着安定与和平。”
他轻声叹息，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你这样的人，一个人在乱世没办法生存。”
“可是有我在就可以。
我可以去做所有坏事来保护你。
你再干干净净地保护所有人。”
“而我也需要你的力量和支撑。”
“所以留下来，帮帮我。”
“我们是彼此、也是所有人唯一的希望啊。”
“……”
顾远泽再度寂然。
这一刻，他多想当这些也都是疯子的疯话，但他知道不是。
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这么多年无数人喜爱他、追随他，却没人真的了解他。
原来唯一了解他的是他的敌人。
明明他们只在浮游州的会议见过一回，仅仅一个回眸，皇太子就穿着暗红的披风疾步走出去，眼睛里像是有雾色的雨。
十年战争，帝国是侵略者，皇太子是战争罪人，这在联邦几乎是无需争辩的共识。
但在同样满目疮痍、腐烂到底的帝国，皇太子却也是唯一找寻最后出路、关心如何让平民过上安定生活不至饿死的人。
他好战、残忍，满手鲜血，但目光清明。
他们最终想要的世界，殊途同归。
只是站在了不同阵营，都太孤独又太无力，同样在泥沼中气喘吁吁、寸步难行。
那如果，真的能够并肩而行呢？
如果在联邦的十年里，他身后能有这么一个盟友。
不是贪婪腐朽、只知掣肘的一盘散沙，而是一个手腕强硬的政治家，能替他挡下所有攻讦，让他专注战斗，而不是逼着他疲于应对一次次愚蠢的内斗，以及“明知道错”
的命令。
而他，也愿意做对方最强的利刃。
玻璃花房外的海浪声阵阵，却不足以抵御心中的惊涛骇浪。
顾远泽发现自己几乎要被疯子给洗脑，带进那样美丽疯狂的愿景里。
第25章
13.
当然，在修养的日子里，顾远泽也不是一直清醒。
发呆、嗜睡、意识混沌的时刻仍旧很多。
有时候甚至会变回曾经浑浑噩噩的状态，恍惚以为皇太子……还是那个默默照顾他、陪伴他、可以信任的爱人。
前两针注射生物肽时，他都不算清醒。
因此被“爱人”
紧紧抱在怀里，尽管疼得意识模糊，可当听他哽咽着说“不治了”
，当滚烫的眼泪落在肩胛时……他还是会不忍，想要摸摸他、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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