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燕喻之开口,便见陈崇阔步跨进院子。

他手中提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两坛子落梅酒,

酒坛上似乎还带着几分冬日的霜意。

瞧见并非兵器,我暗自松了口气。

身旁的小丫鬟吓得忙转身阻拦,娇叱道:“你这人,没叫你进来,怎地自个儿闯了?”

燕喻之负手而立于门前,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崇,一言不发。

下一刻,陈崇做出了一个令我大为震惊的举动。

他放下酒坛,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醇厚而坚定:

“将军,往昔是陈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今日特来向将军请罪,往后必定尽心竭力,效忠将军……”

燕喻之神色淡然,随意抬了抬手,示意陈崇起身:“起来说话,你要效忠的,是国。

而非本将军一人。”

“谨遵将军教诲。”

陈崇站起身来,神色间满是敬重。

我微讶:怎么个意思?

这几日,陈崇对燕喻之虽恭敬有加,但不难看出,那多是出于身份的差异。

可今日这一拜,却透着实打实的真心。

我不禁暗自思忖,这燕喻之究竟做了何事,转息之间,竟能让陈崇有如此天翻地覆的改观?

不行,我定要去探个究竟。

脚还未迈出屋子,便听见陈崇在外面高声说道:“将军,这是我亲手酿造的落梅酒,特地带来向将军赔罪。

可否请妹子出来一同畅饮,也算是提前庆贺你们明日大婚之喜。”

燕喻之轻嘶一声,佯怒道:“本将军怎么听着,好似被你占了便宜?”

我强忍着笑意,差点没憋住。

燕喻之突然朝着我的方向,提高了嗓音:“都听了半天了,还不出来?”

我这才不疾不徐的走过去,一脸疑惑地看向陈崇。

陈崇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厚。

燕喻之吩咐厨房准备家宴,说道:“将陈崇带来的酒温上。”

我连忙说道:“将军,可否为我留两盏冰的?”

燕喻之目光扫了我一眼,问道:“你竟喜欢饮凉酒?”

“正是。”

我点头回应。

可他却依旧吩咐下人将两坛酒都温上,说道:“冬日天寒地冻,小姑娘家的,饮什么凉酒?温上!”

陈崇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妹子,听将军的,咱不喝凉的。”

我撇了撇嘴,嘟囔道:“大哥,你今日可有些不对劲!”

陈崇替我和燕喻之斟满酒,端起酒杯,正色道:“这第一杯酒,末将敬将军。

将军虽年少,却用兵如神,击退倭奴,打败三韩,保我大辽国土,实乃我朝的功臣良将。”

陈崇言罢,昂首将第一盏酒一饮而尽。

燕喻之并未多言,只是陪着他饮尽了杯中酒。

陈崇又斟满第二杯酒:“这第二杯,依旧敬将军。

此前,我虽对将军的功绩心悦诚服,但对将军的处世之道多有误解。

今日我才明白,将军不仅是良才将相,更对手下的将士视如手足,同甘共苦,爱护有加……”

燕喻之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若再这般啰嗦,本将军可要考虑换个人了。”

我心中大致猜到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但还是想确认一番,于是看向陈崇。

陈崇心领神会,饮了第二杯酒后,将事情缓缓道来:

“我今日下午去城防营请辞,怎料城防营的兄弟们和营长纷纷向我恭贺高升。

我这才从营长那里得知,将军前日去了城防营,将我提拔到身边做副将。

我们城防营的营长,竟也是将军麾下旧部,当年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无法再上战场,这才被将军调来做营长。

他还跟我讲了许多将军当年战场杀敌的往事……将军曾有一位韩副将,上月在北漠边境击退倭奴时,为国捐躯……”

果然被我猜中了几分。

他身为守家卫国的将军,能让手下将士对他心悦诚服,虽不一定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但必定是个好将军。

“这是好事啊,当贺!

恭喜将军喜得良将,也恭贺大哥,往后可以一展心中抱负。”

我提杯起身,却被陈崇按下了。

“妹子你别急,大哥这第三杯,敬你和将军,愿你们百年好合。”

我刚抿了一口,差点呛了出来,急忙擦了擦嘴,说道:

“大哥,你莫不是忘了我与将军不过是权宜之计。”

燕喻之的酒盏也停在了嘴边。

陈崇许是高兴,酒喝得急了些,有些上头,竟也开始口无遮拦起来:

“我看你与将军倒是极为般配……”

这时,叩门声轻响。

燕喻之:“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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