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心疼?

我嘲讽一笑。

若说,从前的五年,我只是慢慢从失望到死心。

可从萧景行嘴里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心里只剩下了恨!

谢挽风与我暗通款曲是假,以怨报恩却是真!

我以为我只是从战俘营救下了一个傲骨铮铮的汉子,谁知道他竟然利用我近侍的身份,挟持太子哥哥,屠了整个鹤城!

原本两方握手和谈的局面瞬间扭转,丹贡被迫臣服归顺,年年缴纳岁贡百万两,牛羊各十万只。

这几乎榨干了丹贡的每一滴血。

我甚至不敢想,这五年,父汗与百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而他们的小公主,被诓骗着送往千里外的京城,被困在将军府,一无所知。

甚至还在苦苦仰望等待罪魁祸首的垂怜。

指甲死死陷入掌心,萧景行极有耐心的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你的肋骨只要耐心将养几日,便能好起来。”

“心口会留疤,但也只是外伤。”

“麻烦的,是你的腿。”

跪行九千九百九十九阶,还没来得及休养,就被石子扎入膑骨,又在大雨里受了寒气。

然后被丢在柴房,整整三天,无人问津。

“腐肉入骨,若是想行走自如,怕是要刮骨疗毒。”

萧景行眉眼温柔,“公主疼的话,可以咬我。”

我沉默地埋进他怀里。

刻骨地痛自膝上传来,冷汗很快浸湿了衣衫,我咬牙忍着,任凭萧景行环着我的手臂紧了又紧。

窗外竹影闪动。

是谢挽风。

我仰起头,咬住男人的嘴唇。

萧景行眸光错愕,耳根瞬间染上绯红。

“公主,你......”

“三郎方才说过的,疼了就咬你。”

“好疼啊。”

萧景行的长睫颤了颤,随后闭眼,叹息着加深了这个吻。

我勾起唇。

谢挽风,你可看得清?

我却看不清。

深夜,萧景行安抚我睡下后离去,谢挽风终于得到机会,翻窗落在我床边。

“阿喜。”

他悲戚地唤我,“你在故意气我,对不对?”

我倏然睁眼,冷冷看着他。

迎着我的目光,谢挽风跪伏在地,握起我的手放在颊边。

“是我错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心系阮灵。”

“可你一走,我竟无法自处。”

“阿喜,是我对不住你。”

我抽出手,眼含讥讽的笑道:

“将军为了心上人,不惜欺君罔上,将人从死牢里救出来。”

“又为了保住她腹中胎儿,强抢平安符,剜我血肉。”

“甚至还要取粼儿的血。”

“这些才过了几天,将军都忘了吗?”

谢挽风高大的身形晃了晃,眼前仿佛闪过我倔强的泪眼。

他嗓音紧绷,含着无尽悔恨与愧疚。

“阿喜,我定给你个交待。”

“那之后,你还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定会好好对你,好好对咱们的孩子。”

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将被子拉起来,盖住脸。

谢挽风大约将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许,喜极而泣,承诺的声音掷地有声。

“阿喜,等我!”

他离开时,伴着几道箭矢的破空声。

我脑海里不自觉浮现谢挽风被万箭穿心的模样。

闭闭眼,我竭力平息胸中翻江倒海的杂乱思绪。

萧景行摇着折扇从暗道里悠哉游哉地出来。

“公主觉得,他这次来,是真的幡然悔悟。”

“还是来试探公主是否有意入宫自揭身份,陷他于不义呢。”

我不知道,我看不清。

我只知道,阮灵完了。

不管谢挽风是真的悔过还是为了安抚我心中怨气,他都不会放过阮灵。

果然,半月后,将军府传出消息。

新妇阮灵,不慎落水身亡,一尸两命。

听到这个消息,我只觉得遍体生寒。

隔天,谢挽风再次登门,却被萧景行带人按在了院中。

谢挽风浑不在意,一双眼定定盯着我,满是痴悔。

“阿喜,我已经查明,是阮灵纵火烧你。”

“也是她,自己在平安符做了手脚。”

“我已经处置了阮灵。”

“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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