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4

“住手!”

裴老夫人掀帘而出,眸光深沉,连忙派侍卫将他拖开。

她一拐杖敲在裴观肩膀,边咳嗽边训斥,“混账东西,还不给沈丫头赔罪?”

裴观嘴角下撇,满脸不服顶嘴:“祖母,她还没嫁进府,就耍威风,您还偏袒和纵容?”

“我念旧情,赏她个妾的名分,红铃才是您正经孙媳!”

他吼得大声,吸引一圈异样目光,周遭响起窃窃私语。

“没想到将门虎女,还抵不过歌妓,压根笼络不住夫君的心呀。”

“可不是,红铃流落风尘,却品性高洁,哪是粗野悍妇能比的?”

“沈家女没教养,五大三粗的泼妇一般,也就小侯爷不嫌弃......”

红铃扬起眉眼,脸上写满骄傲,半带挑衅地瞥了我一眼。

她没注意,旁人赞颂的外壳下,藏的是垂涎和玩味,我环视四周,不知她为何感到荣幸。

老夫人脸色愈发难看,围观众人识趣闭嘴,纷纷散去。

裴观颇为得意,却发现我脸侧的小道血痕,目光微滞,

“不是......知节,我只想吓唬你,你方才为何不躲开......”

我紧盯那支步摇,静默不语。

老夫人叹息着嘱咐:“也罢,等嫁过来,记得好生待他。”

裴观点头如捣蒜,我却轻嗤一声,知晓这句话是在冲谁说。

闹剧结束,我拱手告辞,行至湖边就碰上个小厮,捧上一枝桃花。

“沈小姐,这是老侯爷托我捎给您的,说是踏青礼物。”

我疑惑接过,只见花瓣娇嫩,枝头还栓了一小段剑穗。

是我平日最爱的竹青色。

倒没想到,这位缠绵病榻的老头,我的未来夫君,还怪懂人心。

接下来半月,我都被关在家里学礼仪,直至出嫁当天。

老侯爷沉疴病骨,由裴观代为接亲,他一袭红袍,很早就来催妆。

外面敲锣打鼓,排场极大。

他隔着屏风拱手,“还请您快些,免让父亲久等。”

我遮上红盖头,贴身丫鬟扶我起身,裴观眯着眼,横臂阻拦。

“等等,你不该伺候知节吗?今日她表妹出阁,她为何不送嫁?”

我捏紧手帕,借袖子掩盖,掐了掐她手心,她即刻会意,

“小姐近日闷房里学规矩,不让人打扰,遣我给表小姐梳妆。”

裴观一怔,随即释然,“她那性子,确实该好生磋磨,叫嬷嬷仔细教管,让她知道做妾的本分。”

“别嫁进我屋内,还闹笑话。”

他眼波流转,嘴角竟噙了点笑,催促道:“走吧,时辰该到了。”

锣鼓声轰响,红妆十里。

裴观扶我上轿时,略有迟疑,“你和你表姐,身形倒是相似。”

我脚尖一顿,只将隔帘拢紧。

他定定地盯了会儿,利落地翻身上马,引领队伍回府。

颠簸摇晃一路,他敲着车厢示意,“入府拜堂吧。”

拽着红绣球,我慢步出轿,他忍不住多嘴,“你运气倒好,你那犟脾气的表姐,连侯府正门都不配走。”

我无声地呸了两口,跨过火盆。

火舌跳跃,忽而刮起阵狂风,毫无征兆地扑过来,掀飞了红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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