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5

裴观瞳孔巨震,一把捉住我手腕,“知节?怎么会是你!”

我下意识皱眉,试图缩回手,却发现钳得太紧无法动弹。

“一直是我,裴观,我早说过,我不愿意嫁你作妾。”

“跟我成婚的,是你父亲。”

裴观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低声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们两小无猜,早定过婚约,我爹跟你还差辈,你怎能嫁他?”

亏他还记得,那作废的婚约。

也不知谁先毁诺,迎了青楼女过门,罔顾名誉和情谊。

他对上我眼眸,脸上划过心虚。

巨大的恐慌如潮水灌顶,他掌心都在冒汗,语调染上哽咽,

“知节,我知道娶了红铃,你心有委屈,可你也不能这般赌气!

你怎能随意托付后半生?”

我面不改色,果断否认,“错了,这正是深思熟虑后的抉择。”

若撇了私情,就得专注于利弊。

嫁与老侯爷,续弦也是正妻,待老夫人逝去,后宅事理应由我打理。

起码,红铃骑不到我头上。

再熬到老侯爷病故,家产分配,我也有一定话语权。

至少,不会跟妾一样被动,任由主家宰割,遭人白眼。

但显然,裴观并未参透这个道理,仍觉我在闹脾气。

他不依不饶,“别闹得太难看,你乖点,到时候抬你作平妻。”

“闭嘴,”

我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巴掌,“你也配这般折辱我?”

力道蛮大,他右脸迅速肿起来,脸黑得像锅灰,却没松手的意思。

“逆子放肆!”

老侯爷弓着腰,绕出喜堂,“光天化日,你竟和后母拉拉扯扯,要反天吗?”

我微怔,转头望向他,目光轻微闪烁,总觉有一丝古怪。

却又难以捕捉。

裴观更是如遭雷劈,僵在原地,拳头紧了又松,终于后撤两步。

他狠狠剐了我一眼,牙关咬得死紧,“......孩儿不敢。”

老侯爷板着脸冷哼,抢过红绣球,弯着眉眼,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姑娘受惊了,别因这孽障误了吉时,快进喜堂吧。”

他脸色灰白,言语却铿锵有力,举手投足间,也算彬彬有礼。

倒不像行将就木之人。

甚至顾及我颜面,还特意命人,备了新的盖头。

我微微颔首,随他进去,在宾客和老夫人见证下,在裴观怨毒的眼神中,拜堂完礼。

病名在外,来客都不敢灌老侯爷的酒,全都缠着裴观不放。

我在新房,很快等来了夫君。

他步履很稳,挑了盖头,轻轻替我卸下头冠,坐到旁边。

我终于抬眼,细细端详他,除开几缕细纹,倒也算风韵犹存。

我差点以为自己疯了,迅速止住这个可怕的想法。

到底是有点紧张,干脆两眼一闭,伸手扒他衣服,

“侯爷,我伺候您更衣就寝。”

他浑身僵硬,躲鬼似的往后蹭,连连摆手,“不不......”

他捂紧了衣襟,反倒显得我像个登徒子,要轻薄他一般。

深吸口气,他艰涩出声,“沈姑娘别怕,老夫做不出梨花压海棠之事,还有......唤我裴远就行。”

“你放心睡里榻,好好休息。”

我有些讶然,没曾想竟遇上个正人君子,一时不知裴观怎么长歪的。

依言躺上床后,我借着摇曳的烛火,偏头望他侧脸。

不知为何,那张灰白的脸,和脖颈处的肤色,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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