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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第二日早上,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从寒山寺的禅房中缓缓睁开眼。

见我醒了,旁边的女僧尼开口道:“信物已收到,九殿下正在赶来的路上。

施主身子积毒已久,右手已废,无相方丈昨施了一夜的针,才将施主身体的积毒排出,保住了左手。”

我眉间一惊:“九殿下?”

等见到故人的时候,我才恍然,原来我多年以前在画船上偶然救过的那个黑衣人,不是什么九郎,而是当朝的九皇子!

他看着我形若枯槁,右手已残,听我诉说着这八年的过往,脸上逐渐阴沉,眼底生寒。

“从今日起,你就是寒山寺的圣女,我做什么,皆与你无关。”

可我却一把拦住了他:“殿下莫及,我虽恨侯府入骨,但若因此脏了手,也实属不值。

大仇要报,但也要师出有名。”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我一边养身子,一边左手提笔,将自己的八年经历,画成了连环画本,由九殿下编纂成册,流传于市井教坊。

虽未指名道姓,但世人慧眼如炬,一时间舆论如山倒,让本就摇摇欲坠的侯府,更加雪上加霜。

八年时间,我深知侯府已如虫蛀蚁噬,再加上这一层风浪,大厦必然轰然倒塌。

那一日,我戴着面纱上街采买画纸,经过侯府的时候,正好碰见府门大开,从里面追出来两个妇人,一老一少。

那少的死死抱着怀中的包袱,哭喊道:“我堂堂侯府夫人,如今一日三顿却连荤腥都不见,我只是想拿几件东西去卖贴补家用,你竟然都不肯?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婆婆!”

那老的走得急,一拐杖就打在她的膝盖上:“黑心的东西,丧门星!

要不是你把月莹气走,老身我怎么会过这种苦日子?”

我瞥了一眼,正是‘齐妙莲’与侯府老夫人。

与我所料不错,没有了生活稳固的经济根基,二人逐渐心生嫌隙。

这些高门大户中的女人,从来都不知道生活的艰辛。

只有棒子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这半年时间里,我查清了当年石崇落水的真相,也摸清楚了当年宋家所做之事,知道了如今‘齐妙莲’与六皇子千丝万缕的关系,便想着借圣女的身份,再添一把火。

于是,我将事先准备好的画本故事散落民间,再借着一个“真龙斩妖蛇”

的故事,赚足了噱头。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在九皇子的推波助澜下,六皇子不知怎的,在坊间就背上了“妖蛇”

的骂名。

‘齐妙莲’也因此失了信任,侯府也失去了最后的依仗。

而当我再一次经过侯府的时候,大门已封,仆人已散,老夫人衣衫褴褛,拿着个破碗跪在路边乞食,形似疯癫。

街头巷陌,我把侯府少夫人逼入穷巷,踩在她的双手上,摘下了面纱。

那人浑身颤抖,死死盯着我:“你...你竟然还没死...啊啊!”

我没有留情,将她的手指一根根碾断,然后又一剑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

“宋时薇,我从未惹你,可你却用我试药。

大夫说我即使养好了,今后也不能再生育。”

地上的人疼的口吐鲜血,蜷缩在地上扭曲,拼命地向我求饶。

“求饶?呵,你用鎏金绣鞋碾碎了我的指骨,伙同若若害死我那未出世的孩子的时候,你饶过我们了吗?”

地上的人还想再说什么,我却一剑割了她的舌头。

“宋时薇,你早该是个死人了,若不是还想留着你对付六皇子,我真想一刀杀了你。”

听到我提起六皇子,地上的人忽然疯狂嗷嗷叫着,但我转身而去,在无理睬。

无论怎样,六皇子现在民意已失。

后面的几天里,我伪造了一份带有宋时薇手印的‘供词’,当九皇子将这些罪证呈现在世人眼前的时候,足以让朝廷上那些人闻风掉头,良禽择木而栖。

九皇子胜券在握,但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我给他的契机。

寒山寺是国寺,传闻寺中每百年才出一个圣女,圣女箴言,乃天命所指。

而那一日,当我以圣女的身份出现在寒山寺的时候,世人纷纷跪拜。

我见时机已到,正要说出那“真龙”

的身份就是九皇子的时候,忽然吹来了一阵风,将我的面纱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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