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自从温南雪被认出是顾述年视频里抛妻弃子的癌症专家后,她的事业就一落千丈。
曾经,慕名而来的患者们常在走廊里排起长队,捧着挂号单翘首以盼。
可现在候诊区空空荡荡,偶尔有几个病人路过她的诊室,也只是对着门牌指指点点,压低声音议论。
好不容易来了个新患者,温南雪刚要询问病情,对方却突然瞪大眼。
“你是不是网上视频里那个渣女医生?”
不等温南雪开口解释,他啪的一声合上病历往外走。
“有你这种医生看病,我都怕被害死!”
诊室的门被甩上,震得温南雪太阳穴突突直跳。
温南雪落魄地坐回位置,看着堆满桌面的投诉信,心情烦躁不已。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骚乱声。
“快看,天台上是不是站着个人?”
“不会是要跳楼吧?”
温南雪刚要去看,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江屿舟发来一条消息。
“温南雪,我祝你孤独终老。”
温南雪仿佛听到了江屿舟充满怨恨的声音。
紧接着,人群爆发出一阵尖叫。
随后,温南雪余光瞥到一道鲜红的人影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温南雪心里生出一个不好的猜测,她双腿有些发软,立刻冲下楼,挤开熙攘人群。
下一刻,她脸上血色全无。
警戒线内,俨然躺着江屿舟的尸体。
他身上穿的,是第一次和温南雪约会时穿过的白衬衫。
现在,这件衬衫融入血泊,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温南雪无比惊愕地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屿舟,竟然就这样死了?
突然,有个警察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家属吗?”
温南雪机械地摇了摇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仓惶地转身离开。
夜里,她惊醒好多次。
梦里的江屿舟满脸是血,冷声对她说:“温南雪,你永远不会幸福的。”
......
顾述年和沈锦书婚礼这天,温南雪还是去了。
她戴着黑色口罩,混在宾客中间,格格不入。
礼堂里鲜花簇拥,温南雪躲在人群里,满眼哀伤地看着顾述年和沈锦书交换戒指、拥抱亲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顾述年很瘦很瘦,几乎是皮包骨头,不必和他结婚时那样帅气。
可眼里的光,却比当年的婚礼更加明亮。
温南雪无比苦涩地随宾客一起朝台上的新人举杯。
几百人里,顾述年的目光突然精准地落到温南雪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南雪愣住,忘了喝酒。
他朝温南雪微微点头,嘴唇微张。
他说:“再见。”
而后,久违地朝温南雪露出一个释怀的笑,挽着沈锦书的胳膊离开。
看上去,顾述年已经彻底放下过去那七年了。
不管是爱是恨、是情是仇,他都不在意了。
可这个笑容,却彻底困住了温南雪。
她想,她这辈子都走不出去了。
拼命克制的苦涩再次翻涌,温南雪崩溃蹲下,在众目睽睽下一边喊着“对不起”
,一边失声痛哭。
而婚房里的沈锦书,眼里同样氤氲了泪水。
宣读诗词的时候她就感觉到,顾述年快不行了。
如果不是她时刻搀扶,只怕顾述年已经当众倒下。
“述年......”
她颤着声,轻抚顾述年用化妆品也掩盖不住病容的脸。
“是不是很疼?”
顾述年没有回答,而是抬手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闪烁的山茶花戒指,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锦书,谢谢你。”
“发现温南雪出轨后、确诊癌症后,我从未有哪一刻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顾述年搂住沈锦书的脖子,在她脸侧落下一吻。
“我什么遗憾都没有了。”
沈锦书没有说话,浑身颤抖,喉间溢出悲泣的哽咽。
眼泪滴进顾述年的颈窝,她艰难地揉了揉沈锦书的头发,“不要哭,不要难过。”
“即便不在同一个世界,我也会永远记得你。”
......
半小时后,顾述年的账号更新了一条内容。
“大家好,我是述年的妻子。
述年于半小时前去世,此账号不再更新。”
砰!
温南雪看到这则消息后,顿时像被抽了魂,停驻在马路中央。
街头车水马龙,骄阳正盛。
温南雪却如坠冰窟,视线黏在冰冷的文字上。
疾驰的摩托车来不及刹车,正撞上温南雪。
她被撞翻在地,磕出满脑袋的血。
车主吓得不轻,“我马上打救护车......”
可温南雪捂着脑袋缓了片刻后,立刻爬起来。
朝着顾述年家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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