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头上,林叙白大脑嗡嗡作响,只有几个字在不断重映。

他的名额没了......

那他这些天的努力,这些日子的期待又算什么呢?

他再压不住心里的情绪,冲了出去:“孟昭宁!

为什么把我的名额给他?”

可四目相对的一瞬,身体再次涌上一股热意,叫嚣着想要靠近孟昭宁。

重生以来,林叙白无比厌恶自己这奇怪的病症,难道这么想要女人的爱抚吗?

此刻,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恨不得用刀割开,剜掉!

孟昭宁愣了瞬,接着皱眉上前,将何书恒护在身后。

“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书恒是下乡知青,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

她身后,何书恒笑的得意又讥讽:“我今天过来,也是为了感谢你的,林同志。”

感谢?

何书恒什么礼品都没提,一只手紧紧搭着他媳妇的肩膀上,他管这叫感谢?!

林叙白死死咬住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你但凡还要点脸,就应该光明正大和我竞争,而不是在这里找我的女人给你走后门!”

孟昭宁脸色一变,语气一瞬降到冰点。

“林叙白!

你不要给书恒扣这种大帽子,说话注意点分寸!”

明明是他们连吃带拿,不要脸在先,孟昭宁却偏心眼到了极点,只维护何书恒。

要是以前,林叙白不知道自己该有多难过。

但现在。

他的心早就已经被孟昭宁伤透。

“这个名额反正我是不会让,你要是不能给我个说法,我就去纺织厂闹,天天说他何书恒和我抢老婆,作风混乱!”

“然后再去县里,举报你孟昭宁滥用公权!”

何书恒震惊一瞬,随即脸上闪过一抹狂喜:“你疯了吗?昭宁可是你的妻子,你举报她你自己也落不到好!”

孟昭宁整个人愣住,眼里满是惊诧。

以前,林叙白看向她的眼里满是爱慕和崇拜,对自己百依百顺,从不会唱反调。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叙白变成这样了呢?

孟昭宁找不到原因,默默按下这些念头,只说了一句:“你去闹也没有用,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把你的名字报去厂里。”

“这件事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你再有别的要求,我一定答应......”

林叙白如坠冰窟。

孟昭宁的双唇张合着,他却一句话也听不进了。

满脑子都是,她没把他的名字报去厂里,意味着从始始终这个名额定的就是何书恒,自然就不存在走后门的事情。

最后的希望也都如玻璃般破碎成渣。

身体里那奇怪的痒意,也都慢慢退去。

林叙白低头看着鞋尖风干的黄泥,脑子里都是上辈子自己惨死的悲惨结局。

他站了好久好久,久到孟昭宁都把何书恒送了回去,又去了趟厂里,深夜回家后,林叙白还在原地。

孟昭宁看他失了魂的样子,心口莫名一痛。

她第一次将厂里发的粮油米面提了回来,声音里罕见地带着讨好。

“厂里还发了的确良的布票,等下我拿给你,你去......”

林叙白僵硬又麻木打断她:“孟昭宁,你说欠我人情的事情,还作数吗?”

一股不安的念头直冲心口,孟昭宁喉结微滚,还没开口。

林叙白的话已经说了出来。

“我们离婚吧。”

“我跟你之间没有感情,离婚后,你就可以和你喜欢的何书恒同志在一起,这样的结果对你我来说都是好事。”

“明天我们就去打离婚报告。”

他说完,不顾孟昭宁阴沉的脸色回了屋。

孟昭宁眼睁睁看着她进了屋,伸出的手顿了又顿,还是没拉住林叙白。

这晚,他们再次分房住了。

其实自结婚以来,他们一直没同过房。

可不知道为什么,孟昭宁总觉得今晚和以前不同了......

回了屋,林叙白盯着烛火一夜没睡。

眼睛干涩地像是有针在刺,他却流不出一滴泪来,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起来去了镇上。

到镇上的时候,天刚亮。

很安静,只有包子铺的白烟。

这时,船笛声响彻天际。

他遥遥看去,就瞧见码头一艘船停靠,无数的人步履匆匆的登上了船。

林叙白心念一动,正想走到买票的窗口去看看票价。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媛媛呀,你真的要下海去做生意啊,现在投机倒把正查的严呢!”

“而且你不是喜欢你那个小白脸的姐夫吗,你走了,他咋办?”

下一秒,孟媛媛的娇蛮地呵止声传来。

“我对林叙白可没有任何心思,我接近他都是为了书恒哥。”

“要是不下海,我永远都比不上我姐,书恒哥要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我?”

如同一盆冰水浇下来,林叙白僵在原地。

原来,孟家两姐妹爱的都是何书恒。

难怪他被污蔑私生活混乱的时候,孟家两姐妹都如出一辙地沉默。

难怪上辈子孟媛媛会给他收尸。

她不爱他却害死了他,可不得替他收尸,来减轻自己的愧疚......

林叙白轻笑一声,一滴清泪从脸上滑过。

他缓了又缓,抬手抹去双颊的冰冷,抬腿去了售票口。

上辈子,孟媛媛南下之后再回来,不仅穿上了时兴连衣裙,还买了小轿车......

既然她可以,自己为什么不行?

林叙白抠紧掌心,一字一句坚定朝着售票员开口。

“同志,麻烦您给我两张九号去广州的船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