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从镇上到广州,足足要三天的路程!

阿妈年纪大了,也没坐过船,可能会不适应。

林叙白咬了咬牙,买了卧铺的票。

3块8毛,那是之前他去村里的红白喜事帮忙,拿到的帮厨钱。

接过售票员同志手里的船票时,他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

一张小小方方的船票,林叙白捏在手里看了又看,才把票放进贴近心口的暗袋放好。

回到孟家的时候,已经快晌午。

一进门,就看见孟昭宁坐在堂屋里,脸色凝重地像是结了冰。

“你去哪了,一早上没回。”

林叙白没有回答她,身下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攥紧拳头,将欲望强压了下去。

“去打离婚报告吧。”

他是真的不想在和孟家姐妹有任何关系,离婚的事情更是一秒都不想再拖。

孟昭宁瞳色闪了闪:“这个婚,你非离不可吗?”

她语速极快,低压的声音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慌张。

但不管是什么,都和林叙白无关了。

“是!”

他的应答虽然轻,却坚定异常。

孟昭宁脸色黑得吓人,“噌”

的一声起来,快步出门,速度快得只给林叙白留下一个背影。

林叙白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猛然想起结婚那天,也是这样一个背影。

仿佛孟昭宁留给他的,从头到尾都是这样一个背影。

但好在,这是最后一次,他看她的背影。

一路无言,直到工厂。

离婚报告的程序很快,只用了十几分钟,林叙白就拿到了离婚证。

他的心这才落回到肚子里。

“今后,各走各路,我祝你和何同志早日结婚。”

早日结婚,别在来纠缠他。

孟昭宁脸色几经变换,最后冷冷丢下句:“如你所愿。”

转身离开。

林叙白没再多关注她,直接回了孟家收拾东西后去找阿妈,想把离婚和离开的消息一起告诉阿妈。

他满心欢喜的往阿妈家里赶。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阿妈的家里传来挣扎和哭喊的声音。

门口,还散落了一地的菜种。

林叙白心里一紧,连忙冲进去:“阿妈!”

村里的老光棍骂骂咧咧的系上了裤腰带。

“啊!

!

!”

林叙白大脑轰的一声炸开,冲上前对着老光棍又打又踢,恨不得杀了他。

老光棍被他抓伤,痛嘶一声后狠狠甩了林叙白一巴掌。

“老子上她是给她脸了。”

他狠狠唾了一口,整理着衣服离开。

林叙白倒在地上,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等缓过神来,老光棍早就没了踪影。

“阿妈......阿妈!”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来到阿妈身边。

就见阿妈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露出的大片肌肤青紫一片。

眼神空洞绝望,一下失去了生命力。

“阿妈!”

林叙白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用衣服盖住了她斑驳的伤痕,将阿妈紧紧抱在怀里。

“阿妈,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林叙白的泪低落在阿妈的脸上。

听着林叙白的哭泣,阿妈死寂的眼才慢慢有了光彩。

“叙白别哭,阿妈没事。”

他的声音沙哑又无力,却还是伸手想拭去林叙白脸上的泪。

可这样的屈辱,这样斑驳的伤痕,怎么可能会没事?

林叙白双颊红肿,哭得喘不上气:“阿妈......我们去报警吧......”

“别去!”

阿妈骤然扯着嗓子打断她:“林叙白,我好不容易才让你过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你要因为这点小事毁了这一切吗!

?”

又是为了他。

小时候,阿妈带着他这个拖油瓶,才会被逼的做暗门子。

现在,阿妈又要为了他,忍受光棍的暴行。

林叙白泪如雨下,连呼吸都在发颤。

“可是阿妈......我不在乎!”

“阿妈在乎,这种事情我经历好多次了,没关系的。”

“不一样的......”

林叙白拼命摇着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阿妈打断了:“叙白,阿妈身体好痛,去买一些你小时候帮阿妈买的药。

阿妈等你。”

“好,阿妈你等我,我来给你涂药。”

林叙白小心翼翼的将阿妈放在床上,转身就往卫生所跑。

出门前,他还不忘将所有门都紧紧关上。

一路上,林叙白疾步如飞,买好药又匆匆折身,往家的方向跑去。

可越心急越出事,他一个没注意,就被路上的石子绊倒在地,鞋子都不知道飞去了哪。

手掌心,膝盖都火辣辣的痛。

想到阿妈还在等,他一刻也不敢停,爬起来继续朝家里跑。

不想经过村子的一个湖时,突然听见有人高声喊:“有人投湖了!”

“那个暗门子......”

林叙白脚步一顿,手上的药倏地滑落在地。

暗门子?

不安如滔天洪水般猛然拍来,他用尽力气拨开人群,就看到,刚刚还在安慰自己的阿妈,现在正静静地躺在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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