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话像是巨石砸入水面，瞬间引起一片水花。
众人循声看去。
这熟悉的声音……
沈之葳皱眉，看向说话之人。
张婉乔。
她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含笑说道：“这婉容救了洛大人，恩情可是大过天的。”
“就不知道洛夫人是否同意了。”
话音一出，不少人皆看沈之葳笑话。
京城官眷里头，谁没听说这位洛大人成亲十多年，只有一妻，从未纳妾。
哪家夫人被夫君的心尖气得肝疼时，不曾又酸又妒，暗骂一句洛夫人的好命？
谁知道还有她们看笑话的一日。
这下，洛夫人当真是骑虎难下了。
若是应下，只能咬破血肉和牙吞。
若是不应，赵王可在呢！
平妻和贵妾，那可是天差地别！
婉容心头一跳，紧紧盯着沈之葳的举动。
洛映山却高高挑眉。
若是沈之葳当众应下，婉容成了他的妻，他又何须理会之前与沈之葳的约定，再去花心思帮她哥哥？
迎着众人或恶意、或思量、或担忧的神色，沈之葳却叹了口气。
声音清浅，众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这叫他们心中惊疑不定。
她是做什么？
却听见沈之葳说道：“我们还不知晓夫君和婉容姑娘的意思，若他们并无此意，我这胡乱应下，不是毁了姻缘？”
“再者，正如张夫人所说，救命之恩大于天。”
“对待这样的好姑娘，自然该许她千好万好，为她许配忠贞不二的良人，为何非要一有妻有子的男子娶她为平妻？”
“说难听些，若非夫君承恩皇帝错爱，算得上年轻有为，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赵王妃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狠心掐了自已一把，才勉强掩下嘴角的笑意。
这才是真正的妙人。
赵王愣了一会，才找回自已的声音：“是、是吗？”
沈之葳接话：“是的。”
“不过，这还是要看夫君、以及婉容姑娘的意思。”
沈之葳没有去看，也能想到洛映山的脸色究竟有多难看。
她自然地转过头。
果不其然，两人的脸色都僵得厉害。
婉容心里恨不得掐死沈之葳，面上还得勉强笑着。
她小心地打量一眼洛映山的脸色，深知他即便爱重自已，也不可能主动去做在赵王面前失脸的事情。
只是她一开口，终究会落了下乘。
洛映山朝她使了个眼色，暗暗摇头。
气氛有些僵持。
还是赵王妃主动说道：“婚嫁乃是大事，若真要如此，该私下好好商谈一番，定下个章程。”
“今日我们还是来赏菊吧，刚刚陈三小姐所画的绿菊栩栩如生，瞧着可生动了……”
她岔开话题，众人随即附和。
气氛再次热络起来。
沈之葳丝毫不觉尴尬，和众人相谈和乐。
至于洛映山……
他神色自若，看着没有把刚刚那事放在心上。
可沈之葳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如何看不出眉眼间压抑的怒火？
她掩下嘴角的笑意，神色自若地移开视线。
只是转头时，对上不远处张婉乔轻讽的双眼，她心头一沉。
本以为两人即便多年未见，也有一份儿时的情谊。
没想到她三番两次下她脸面，故意与她作对。
沈之葳打算找个机会与张婉乔坐下谈一谈。
宴会上，她一直找不到机会。
直到宴会结束，众人离开之际，她才有空叫住张婉乔。
“等等，我有事找你。”
张婉乔充耳不闻，径直离开。
沈之葳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
“月牙儿，你等我一下好吗？”
张婉乔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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