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儿。
这熟悉的称呼,是儿时的沈之葳对张婉乔的亲昵。
如今,早已为人妇、为人母的沈之葳和张婉乔却是静默无言。
沈之葳心中复杂,有很多想说的,却不知从何说起。
在女学时她便察觉出张婉乔心中敏感多疑。
“咱们多年不见,这次在京城重逢,我着实高兴。”
沈之葳率先开口。
张婉乔面无表情:“是吗?”
“我还以为,你因平妻一事,痛得心如刀割。”
她说话尖锐刻薄。
沈之葳突然朝她走近。
张婉乔惊了一瞬,浑身紧绷,下意识后退:“你要做什么?”
沈之葳问:
“你为何,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张婉乔冷哼一声:“你看不出来?自然是……见不得你好过。”
她微微歪头,嗤笑道:“今日宴会上,谁人看不出,你夫君的眼睛就差黏在婉容身上。”
“真没想到,沈大小姐精心挑选的夫君不过尔尔。”
她轻笑道。
沈之葳脸色沉了沉。
张婉乔轻勾起嘴角,扬了扬手,慢慢走远:“行了,我没闲工夫与你瞎聊……”
“毕竟,我夫君还等着我呢。”
她真是想字字化作利剑刺向沈之葳。
可惜,沈之葳早已不在乎。
——
回到府中,快到宵禁。
初夏搀扶着沈之葳,缓步回到院中。
却见院门大开,里头有不少下人候在一旁。
她脚步微顿。
随即状若自然地走进去。
只见洛映山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面色微沉。
这场面叫初夏心中不安。
沈之葳却从容不惊:
“有事?”
他扫视在场下人一眼,濯池明了,示意周围下人都退下。
后面那些话,不是他们该听的。
等人退下后,洛映山才严声质问:“你今日为何要阻拦赵王赏赐?”
沈之葳淡淡道:“哦,原来是为了这事。”
“夫君记错了,我从未阻拦。”
是他们不敢应罢了。
洛映山冷哼一声:“你这是在和我耍心眼,别忘了之前你与我应下的……”
他语气压低,带上几分威胁之意。
沈之葳却直视着他的双眼,反问:“夫君是拿这件事情威胁我不成?”
做了十二年的夫妻,沈之葳心中对他的脾性也算是有几分了解。
她幽幽道:“我倒不知道今日是一场鸿门宴。
宴会上,竟是要逼着我认下婉容做平妻。
多少人打算看我笑话,想来夫君早有预料吧?”
闻言,洛映山眉头皱起。
“十多年的夫君,何必叫我至于如此尴尬境地?”
他沉默片刻,一时不知怎么回话。
只道:“这本该是婉容应得的赏赐。”
他想起宴会后婉容低垂流泪的模样,便心头一紧:“若非你今日阻拦,她大可凭借赵王的赏赐,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闻言,沈之葳看着他:“既然如此,当时赵王问话,夫君便可出言应下。”
只是他被那么一问,碍于脸面,不好直接应下,如今又怎么好意思到她面前示威耍横?
她低头,掩去眼中的嘲讽之意。
沉默了片刻,只听见洛映山摆手:“算了,不提这个。”
“你过来,伺候我洗漱。”
男人嗓音低沉,意思不言而喻。
沈之葳抬头看他。
洛映山挑眉:“不是说,日后心甘情愿做我侍女?”
“现在便学着如何伺候。”
她抚了抚鬓角,温声道:“这十二年来,我伺候的时候还少吗?”
“只是你在我这歇下了,琦兰苑那处要如何?”
“毕竟,她可是你未来的正妻。”
闻言,洛映山脸色冷沉下来。
他不傻,自然听出沈之葳的不情愿。
他……不稀罕。
想到这,洛映山站起身,甩袖离开此地。
沈之葳轻轻勾唇。
画个大饼在前,就想吊着她伏小做低?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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