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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千盏琉璃宫灯齐明,将夜穹映照得恍如白昼。

萧景珩端坐九龙御座之上,玄色龙袍广袖垂落,金线绣就的百蛊纹在灯火中恍如活物游走。

众卿同饮。

他执起缠枝荔枝纹金樽,三军将领列席阶下,铠甲未卸便举起酒坛痛饮,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在捷报上——那上面还沾着沧澜江畔的硝烟。

奏乐!

随着掌印太监尖声唱喝,三十六面夔牛皮战鼓轰然擂响。

殿门洞开处,凯旋的玄甲军士鱼贯而入,每人手中捧着从清国缴获的战旗。

最前方那面绣着雍字的帅旗被拖行于地,旗角残留的箭簇刮过金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萧景珩忽然起身,腰间玉佩与长剑相击,清越之音压过满殿喧哗。

他拾级而下,战靴碾过那面残破的雍字旗,在殊春的案前驻足。

此战首功。

他解下腰间螭龙玉带钩置于她案头,当属孤的太子妃。

殿角突然传来清国使臣酒杯坠地的脆响,而萧景珩背对着满朝文武,只对殊春勾起唇角。

这个笑不同于平日的慵懒,带着战场归来的血腥气,像出鞘的剑映着朝阳。

百盏琉璃宫灯突然同时爆出刺目青光。

砰!

萧景珩手中的鎏金酒樽毫无征兆地炸裂,琼浆玉液泼洒在衣袍上,竟腐蚀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洞。

他修长的手指还维持着举杯的姿势,指节却已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殿下?!

殊春的惊呼未落,萧景珩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那血溅在鎏金御案上,竟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蚀穿了半寸厚的金板。

他心口处的赤金蛊纹疯狂暴涨,像无数金色蜈蚣瞬间爬满脖颈,连眼白都染上了骇人的金芒。

嗬......

萧景珩的喉结艰难滚动,龙纹广袖扫落整桌珍馐。

他试图撑住案几起身,檀木案面却在掌心下化作齑粉。

殊春飞扑过去接住他倾倒的身躯,手掌刚触及后背就僵住了——

温热的液体正透过玄色龙袍不断渗出,将她十指染得猩红。

太医!

传太医——

殊春的尖叫撕裂了满殿笙歌。

她徒劳地用手帕去堵他嘴角不断涌出的黑血,素白绢帕转眼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殿角突然传来清国使臣的阴笑:没想到二皇子殿下临行前送的醉仙引,真能引发蛊王反噬......

你说什么?!

殊春袖中淬毒的鸳鸯钺已抵住使臣咽喉,却见对方七窍突然流出黑血:我国二皇子...早算准了......万蛊之王最忌...雪山...曼陀罗......

话音未落,使臣已气绝身亡。

而殊春怀中的萧景珩彻底陷入昏迷,那些金色蛊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他苍白的皮肤。

老太医抖如筛糠地跪在榻前:太子妃娘娘...是清国使臣下的“醉仙引”

引发了太子殿下的毒发......现下毒蛊虫已经蔓延完整个肺腑,恐怕......殿下他,撑不过一个月。”

殊春的心脏狂跳,不,不可能,她和萧景珩明明才刚交心,他们才刚誓下海誓山盟,萧景珩就要永远的离开......

她声音哑得厉害。

“殿下身边有三十六隐卫,为什么会中蛊?”

太医抖得更厉害了,埋着头是不敢说。

殊春眼神一厉,直接掐住太医的脖子。

“还不快说!”

“殿下这蛊...是自愿种的啊!

殊春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说什么?

殊春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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