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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染血的软刃在殊春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第四十八具尸体轰然倒地。
她慢条斯理地擦着刀刃,看着隐卫将刺客拖出去。
照旧。
她冷声道,挂到城门上,等殿下回来看看——唇角勾起一抹血腥的笑,都是哪些人急着送死。
太子妃。
隐卫首领突然跪地,清国雍明立在府外跪了三日,还又在府外唱《白头吟》,是否......
殊春指尖一顿。
那是当年她为雍明立挡箭昏迷时,他搂着楚雪晴在隔壁暖阁调笑的曲子。
殊春眼底闪过一丝厌烦:押进来。
雍明立被铁链锁着拖进来,玄色蟒袍早已脏污不堪,却还固执地戴着那枚殊春当年送的玉佩。
雍明立踉跄着被拖进来,却在见到殊春的瞬间眼睛发亮:阿春!
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扑上前,却被铁链锁住,跟我走吧!
我们去江南,你不是最爱烟雨朦胧...
三日。
殊春打断他,指尖敲击着案几上的虎符,要么滚出武国,要么——她冷笑,我就把你绑到前线,看看你那好皇弟还认不认你这个废物哥哥。
阿春!
他扑到阶前,腕间铁链哗啦作响,萧景珩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用力大吼出声音。
你以为他真不介意你不能生育?他早就在民间搜罗了貌美的女子,就等着迎着她们入宫给她诞下子嗣,阿春,没有孩子,你真的能稳坐太子妃之位吗?你会被他厌弃,到时候生不如死...
啪!
一叠密信摔在他脸上。
雍明立颤抖着展开,瞳孔突然瞪得极大——全是萧景珩严惩妄议太子妃官员的诏令,最新一封写着再敢妄测太子妃玉体者,诛九族。
雍明立突然激动起来:阿春!
萧景珩是在利用你!
他声嘶力竭,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怎么可能当皇后?等他登基,后宫三千...
殊春突然笑了。
她缓缓起身,从暗格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那是萧景珩离京前,逼着老皇帝写下的传位诏书。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无论太子妃能否诞下子嗣,武国皇位都将由她继承。
他早已从宗族过继了品性端方的孩子,亲自教他兵法谋略。
殊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他给我兵权,给我政权,甚至...她抚过案上的玉玺,连退路都给我留好了。
雍明立脸色惨白:不...不可能...
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殊春俯身,毒蛇般盯着他,你说爱我的每一句话,都在贬低我、折辱我;而他...
她的声音终于哽咽,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我站得更高。
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隐卫狂奔进来:报——太子殿下大破清军,正在回朝路上!
太子殿下于沧澜江畔全歼清国主力!
阵斩敌将七十八员!
殊春猛地站起,案上茶盏震翻在地。
士兵颤抖着展开羊皮战报,血迹斑驳间赫然写着:
“腊月初七,我军诱敌深入黑水谷。”
“殿下亲率三千死士火烧连营,焚毁敌军粮草百万石。”
“清国二皇子雍明修率残部逃往鹰嘴崖时,遭遇雪崩,十万大军尽埋,雍明修生死不知。”
还有...还有这个...传令兵解下背上黄绫包袱。
殊春指尖发颤地揭开——里面是半截断裂的玄铁面具,边缘还粘着冻住的血痂。
这是萧景珩出征时戴的,此刻却深深嵌着三支弩箭。
殿下说...士兵突然红了眼眶,让您别怕箭伤,他穿了您缝在战甲里的金丝软绸。
窗外忽有雷声滚过,殊春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雷鸣——是凯旋大军踏碎山河的脚步声。
她踉跄奔到窗前,只见朱雀大街上,玄甲军队如黑潮涌来。
为首那人摘了残破的头盔,露出被硝烟熏黑的脸。
萧景珩举起手中染血的雍字帅旗,当众掷于马蹄之下。
隔着万千欢呼,他对她做口型:
幸不辱命。
殊春强撑了二十多天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放任自己跌坐在椅中。
她看着面如死灰的雍明立,轻声道:
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连和他比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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