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不归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仙游观的庭院中,四周依然是一片冰天?雪地。
他立刻望向屋内。
屋内没?有点?灯,床的边沿,隐约露出了乌黑的长发和一角雪白的衣袖。
谢不归不顾冻僵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快步走近,发现她?好端端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神态安详,仿佛从未离开过他的身侧。
墙上的窗没?有关紧,不知何时?被风吹得向两边大?开。
雪下了半夜,地面上,已落了薄薄一层雪粒子。
谢不归抬起?手腕,指尖不知为何,颤抖着,抚开她?面上薄薄的寒霜,露出苍白而冰冷的皮肤。
他久久地盯着,失魂落魄。
“啪嗒。”
“啪嗒、啪嗒”
,一滴一滴透明的水渍,砸在她?紧闭的眼睫上,又沿着她?的眼尾湿漉漉地滑向鬓发,就好像是她?在不停地流泪一样。
谢不归乌发披垂,身子弯曲如弓,跪倒在榻前。
他修长的身子慢慢靠近,脸颊贴向女?子的胸口,闭着眼,感受到无边无际的空洞和冰冷。
这一刻,他满口血腥。
她?死了。
她?真的死了。
第59章059
059
明?礼六年,春。
距离当初那场战争已过去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要是忽略那位大魏天子时不时传来的诡异举动?,两国之间倒也算得上是相安无?事,和谐共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随着琴心?之路的建成,南照一岁一次的朝贡省去了不少时间和精力,与?大魏的联系也年复一年,愈发紧密。
往年的朝贡都是由巫族祭司主?持,今年却换了人选,由王女亲自带队,进入邺城。
此王女非彼王女。
南照王的亲生女儿早已陨落于当初那场战争中,举世皆知。
现任的这位王女,是从圣坛过继到王上膝下的宗室之女。
见过的人都说?,她的眉眼之间,倒真与?那故去的芳魂有那么几分相似。
邺城的驿馆坐落在城东,距离皇宫不远。
惊蛰刚过,春雨连绵不绝,驿馆屋顶的青瓦被?雨水洗得发亮。
水珠顺着瓦檐滴落,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一名婢女撑着骨伞,快步迈入屋檐,蓝色裙摆摇曳如花。
她的头发用木簪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素净的脸和脖颈,腻白如脂。
走?到屋檐之下,婢女素手合起骨伞,雨水肆意滑落,而廊庑间已站了一名华服少女,似是等候多时。
月牙眼,丹朱唇,鬓边银饰繁复,另一种风格的活泼俏丽。
“三天……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身着王女服饰的随春声,紧紧地盯着婢女那张平凡的脸,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安:
“我们真的能在这三天内找到北凉的细作?吗?驿馆里这么多人,谁都有可能是那细作?……而且,我们还要确保明?天的朝贡能够顺利进行?。”
婢女抬手拂去肩上水珠,那水渍依旧在布料处晕开一片深色。
目光落在檐外,看着雨丝在微风中飘散,她弧度优美的眼眸却波澜不生:
“北凉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他们的突袭计划一定已经?安排妥当,若是不能在这三天内揪出?替他们传递消息的细作?,且在月底前赶回南照……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声音给人的听感极佳,仿佛能瞬间拉人坠入一个美妙的梦境。
而更加美妙的,则是那双眼睛。
秋水翦了的瞳,兰汤滟滟,光线一照便是生动?流华。
随春声咬了咬嘴唇,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找到细作?呢?这里的人,我们谁都不了解,谁都有可能背叛我们。”
婢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头: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北凉的人一定在暗中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们需要制定一些计划,逐步缩小怀疑范围。”
“你已经?有主?意了吗?”
婢女微微点头,“是的。
我们可以利用时间差,制造一些假情?报,看看哪些人试图传递信息。”
“假情?报?”
婢女环顾四周,确保无?人窃听,这才上前几步,低声道:
“我们可以假装泄露一些南照与?大魏密谈的消息,或者南照正?在准备一项秘密武器。
这些消息对北凉来说?,一定非常具有吸引力。”
随春声:“引蛇出?洞?”
婢女点头:
“没错。
我们要让细作?以为我们毫无?察觉,然后在他她自以为安全的时候,抓住他她。”
随春声松了口气,心?头大石落地。
看着婢女,又不无?忧虑道:“您怎么会混进朝贡队伍……如果被?北凉的人发现您的真实身份,您可就?危险了。”
婢女,不,芊芊道:
“只有这个办法了。
数日前我收到密信,称有北凉细作?,意图破坏南照与?大魏的关系。
我们必须在三天内找到此人。
否则不仅朝贡会失败,南照也将陷入危机。”
就?在这时,一道靴子踢踏声传来,伴随着甲胄相击的声响。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他身穿侍卫的铠甲,腰佩长剑,乌发高束,雨水顺着他白皙的脸庞和铠甲的边缘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水渍。
他面容英俊,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参见王女。”
随春声立刻找回状态,脸色变得严厉,带着几分王女的威严:“你是谁?未经?通报就?擅自闯入,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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