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力量,不在于摧毁一切,掌控一切。
而在于顺应自然,杀人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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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在清修之地,夫妻都会分房而睡。
但?谢不归却与妻子寸步不离,同床共枕。
他执意如此,自然也没?人勉强得了他。
苏倦飞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万一陛下明天?一定要见到师父,他该如何是好?
忽然,他的窗子被敲了数下,一个严丝合缝的陶罐被人从外丢了进来,苏倦飞捡起?来一看,慢慢恢复了镇定。
那是一些?蝴蝶的茧。
作为南照人,且自幼学医的苏倦飞一眼就看了出来,这里面装的,是“却死虫”
!
以血喂养,就能散发出致幻的香气,在幻觉中见到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难道,少祭司也在附近?
对?方送这些?蛊虫过来,是要让他拿去迷惑陛下,让陛下在幻觉中与王女?相见,了却心结吗?
苏倦飞咬了咬牙。
眼下,他也是无计可施。
只能如此了!
……
大?抵是长途跋涉,加上登阶千级,饶是体魄强大?异于常人的谢不归,也挡不住困意的侵袭,趴在床榻边睡了过去。
深夜,寒风在古老的道观中穿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谢不归猛然从梦中惊醒,心跳如鼓,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身旁的床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冰冷如霜。
她?不见了。
谢不归呼吸一窒,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面寒如铁,翻身下床,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便冲出了房间。
观内的长明灯在风中摇曳,光线昏暗,仿佛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谢不归散着长发,衣袂翻飞,疾步穿过第一重回廊,心中的不安和恐惧越来越强烈。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望着某个方向,瞳孔剧烈收缩。
在回廊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提灯行走的女?子,乌发白衣,步履轻盈,仿佛在夜色中飘荡的幽魂。
“芊芊!”
他心中一震,想要呼喊她?的名字,但?声?音却哽在喉中,无法发出。
女?子脚踝上系着一串小巧的银铃,随着她?的每一步,铃铛发出清脆而悠扬的声?音,在寂静的回廊中回荡。
“叮!”
声?音如同山间清泉,又似风中细语。
穿入耳中,丝缕不绝。
铃铛声?在回廊中回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在引导他的靠近。
下一个瞬间,他突然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丝轻微的拉扯感。
低头一看,发现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红线。
细若游丝的红线,仿佛由虚无编织而成,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谢不归伸手去触摸,那红线却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见,毫无重量和质感。
然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红线连接着他和那个提灯行走的女?子。
无论她?走到哪里,无论她?消失在何处,那条红线始终存在,将他们?紧紧相连。
谢不归再无犹豫,疾步追了上去。
“叮!”
“叮铃铃!”
铃铛声?随着他的步伐变得越来越急促,如同战鼓,敲击着心弦。
一张又一张,掀开悬挂的垂帘,一步又一步,迎着摇晃的幽光,在第二重回廊的尽头,他再次看到了她?。
灯笼发出微光,勾勒她?雪白的脸庞和裙角,让她?看起?来如同仙子下凡。
“怎么才能走出去呢……”
寒风送来她?的低语,轻柔而遥远。
铃铛声?在回廊中回荡,与风声?和长明灯的微光交织在一起?,透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诡秘和幽玄。
谢不归下颚绷紧,心中分不清是绝望和希望,疾步穿过第三重回廊,想要跟上她?,哪怕只是跟她?说一句话也好,哪怕只是一句。
铃铛声?在回廊中回荡,时?而急促,时?而缓慢,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挣扎。
“停下来,停下来。
你明明清楚,那只是幻觉。”
他心中无比痛苦地想道,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追逐着她?的步伐。
在第三重回廊的尽头,他终于追上了她?。
女?子站在通往观外的门前,提着灯笼,白衣在寒风中微微飘动,恍若九天?玄女?。
脚踝上的银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步,走了出去。
仙游观外,冰天?雪地。
谢不归冲出观外,寒风如刀,割裂着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吹得他眼睫颤动不知。
铃铛声?在风雪中飘荡,与风声?和雪声?交织在一起?。
突然,她?停步回望。
无边夜色下,她?朝他微微一笑。
萦绕耳畔的铃铛声?骤然停止。
他站在雪地中,四周的寂静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向前走了几步,却再不见她?纤细的身影。
环顾四周,只有无边白茫茫的落雪,和着风声?呼啸。
谢不归怔怔地抬起?手腕,发现那条红线正在寸寸断裂,化?作点?点?荧光,消失在寒风中。
谢不归的心中一阵剧痛,他伸手想要挽留却无论如何也留不住这破碎的光点?。
倏地,他眼前一黑,挺俊的身子终于无力地佝偻弯曲,重重一屈膝,跪倒在雪地之中。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一滴一滴鲜血,从他手心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朵朵妖冶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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