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开?盯着明穆双眼的视线,往他两?边看了下。
离他最?近的一张椅子也还要再辗转多步,她便起身,把自己坐的椅子让出:“你?坐这儿,我?换个地方。”
明穆待她浅浅一笑:“多谢。”
沈盈息无所谓地坐到另一张椅上。
“你?先把它?戴上吧,不是眼睛不舒服?”
明穆轻轻地捻了捻锦带,“我?系的绸带向来?固不住,可否——?”
沈盈息笑出声:“成呐。”
她站起来?,大步走到他身后,从男人掌心里掠走那?根锦带,指尖也跟着擦过他温暖粗糙的掌心。
“……”
明穆指骨微移,掌心向下,扣在自己大腿上。
沈盈息挑起锦带,撩开?男人垂在肩上还有?些许湿润的长发?,微凉的手指掠过男人颈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凉滑的锦带覆盖双眼,眼前暗了下来?,其余感官便尤其明显。
少女?身上的暖香透过凉薄的空气,轻裘般笼罩过来?。
她的指甲会在撩起他头发?时?,轻轻划过颈后,指尖滑过去,颈后却似乎还留着那?点凉意。
“唔。”
明穆的头颅猝不及防地被扯得往后一仰。
少女?的笑声从上方传来?:“穆叔,我?没服侍过人,这力道把握不好,您可多担待。”
明穆抬手,触了触眼前系得极紧的锦带,笑了:“无碍。”
他发?觉到少女?会在小把戏得逞时?喊他穆叔。
穆——叔——
两?个普通的字眼,从她舌尖溜过一圈,再出来?就带着几分蜜甜。
身后的少女?系好锦带,便径自离开?了。
明穆感受得到她离去时?卷起的一阵冷风。
“什么条件?”
他竟有?些好奇。
或许是沈盈息身上的少年活泼感染了他。
沈盈息哧地一声笑了,她兴许是为接下来?的话感到快乐。
未语先笑,那?种漫溢出的喜欢,和自以为偷藏实则早叫人听得一清二楚的戏谑,令人也不由勾唇。
明穆语气更?柔和了些许:“笑什么呢?”
少女?双手搭在右边的扶手上,黑眼珠清润地望着而立年的男人,先唤道:“欸穆叔——”
明穆应了声。
她稍稍收敛,认真地问他道:“你?当了多少年皇上?”
明穆一怔,似没料到她转移话题,“过了今冬,大抵,有?十三?载了。”
“哦?”
她兴致勃勃,“那?么说?你?十七岁就做皇帝了,年少宏志,不该励精图治,要做明君么?你?怎么一心求长生呢?”
她这话,属实是再冒犯不过。
但明穆只是像只温顺的大猫一样,唇瓣微弯,口吻宽和:“我?不求长生,我?在寻一份缘。”
“仙缘?”
她嘻嘻一笑,“你?当皇帝不会就是为了这罢,那?所求枉然啊,穆叔。”
从来?是仙缘寻人,没有?人能寻见仙缘的。
“不是枉然,”
明穆侧过脸,隔着锦带,仿佛“看”
着她一样。
“我?快得到了。”
沈盈息笑:“若说?是被叛军杀死,于阴曹梦中得到,那?便算你?快了。”
明穆却只微微含笑,没做其他回答。
半晌,少女?又好奇地问道:“你?有?几个孩子,你?那?些皇子公主们会起兵镇压叛军么?”
“我?尚未娶妻,”
明穆道,“后宫自我?登基起便虚设至今,现而今里面只住着些老太妃。”
沈盈息:“咦?那?你?在红尘中岂非一点眷恋都没有??这不要那?不慕,你?究竟怎么坐上龙椅的?”
“……怎么坐上的么?”
男人后背轻轻靠住了椅背,脸上露出沉思的神情,“大抵是因?为,求而不得。”
“讲讲,”
少女?兴趣浓厚,这间?小破屋好久不来?新人,一来?就是这么个落魄帝王,他身上一定有?很多故事可供解闷。
明穆微顿,“这是盈息想要的?”
沈盈息挪动椅子,坐到他身旁,点头:“是啊,我?要你?每天都讲个故事给我?听,怎么样,动动唇舌就能换一条锦带还有?医药钱,很划算吧?”
“——是,”
明穆指骨轻动,“划算。”
“那?今日,便讲一讲我?十五岁那?年,所遇一仙子的故事罢。”
闻言,沈盈息只想笑。
什么仙子,充其量是个修士,还是个刚入道不多久,敢和凡人过多接触的小修士。
正好她许久不曾听过修真界的故事了,听一听这位同仁的倒霉事,很是不赖。
“那?就讲呀,”
她笑着催道。
第61章
十?五岁……至今又一个十?五年过去了?。
锦带下的红眸缓缓地睁开。
睫毛扫过绸带时感受到不小的阻力,于是想到这?是少女的手法。
绸带下方颜色较深的红唇不由勾了?勾。
男人出声,声音便带着微微抑制后,但仍然听?得很明显的柔和。
“那年,我尚住在行宫,嗯,不住在宫里……”
帝王避暑行宫时,偶尔幸了?个官女子?。
宫里先接官女子?过去生产,官女子?难产而死,但到底生出个活婴。
按理说,他死了?生母,可以?被?过到其?他嫔妃名?下养。
总之是帝王子?嗣,不会过得多么凄惨。
但他出生后竟然一连七天不睁眼,没死,只是闭着眼不睁开。
便都说他是个瞎子?,天生眼疾治不好,成?不了?事,注定是个拖累。
一时间没有子?嗣的嫔妃们都有些?惴惴,担心这?个瞎皇子?会被?指派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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