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的时?候,秦四娘刚起?没?多久。

从后院里懒洋洋地?出来?,看?见亦泠急匆匆的样子,笑道:“最?近天越来?越冷了,大家都起?不来?,你也别这么急啊,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跑什么跑。”

亦泠站在柜台前,喘顺了气,开口却道:“四娘,你的天山雪莲能不能卖一些给我??”

秦四娘打趣的神色收住,有?些惊讶地?看?着亦泠。

“你拿来?做什么?”

“我?有?一个……”

亦泠说,“一个认识的人受伤了,好像很严重。”

听她这措辞,说的显然不是亦昀。

但秦四娘想?不到她在赤丘还认识谁,会让她着急忙慌地?来?买天山雪莲。

“很重要的人吗?”

亦泠沉默着,许久,才“嗯”

了一声。

秦四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身上了楼,没?有?多问一句。

片刻后,她拿着一方丝绒盒子走了下来?。

“就这么多,你拿去吧。”

亦泠接过?盒子的时?候,胸口微微起?伏着。

她知道秦四娘把所有?的天山雪莲都给她了,可是她无法推拒。

“四娘,多少?钱?”

没?等亦泠掏出钱,秦四娘就说:“你先送药去吧,钱的事情?以后再说。”

-

其实亦泠不知道天山雪莲对谢衡之有?没?有?用。

她也不知道北营里面有?没?有?这东西。

万一有?用呢?

万一他们恰好需要呢?

毕竟听秦四娘说,天山雪莲镇痛有?奇效。

平日里需要走上半个时?辰的北营,这一回亦泠只用了不到三刻钟。

今晨的风沙大,亦泠还裹上了面纱。

她身上又穿着最?普通的布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裙衫在荒漠里迎着风沙飞扬,独自一人一步步朝着北营东门走来?。

守卫看?不出来?者身份,眯起?眼睛警惕打量着。

直到亦泠站到了守卫面前,他们也并未卸下戒备。

“你是什么人?来?做什么的?”

亦泠并不常来?北营,轮值的守卫多有?不认识她的。

她摘下了面纱,抬头看?着守卫,神情?恭敬。

“我?是岐黄堂的掌柜。”

她说,“我?来?送些东西给谢大人,请问他现在得空吗?”

守卫们倒是知道岐黄堂,但是掌柜一来?就要找谢衡之,他们立刻按照上级的吩咐说道:“大人今日有?要务在身,不见任何人。”

亦泠闻言,心重重一沉。

看?来?他的情?况真的不太妙。

于是她又问:“那大人身边的刀雨姑娘呢?或者利春,他们得空吗?”

听见亦泠张口就说出了谢衡之近身下属的名字,守卫察觉她身份似乎不简单,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匆匆去了不远处的营帐请示上级。

过?了会儿,他走回来?,看?了眼亦泠手?里的盒子,问道:“姑娘你究竟要送什么东西?”

竟然连刀雨和利春的情?况也避而不谈。

亦泠递出药盒,眼睛已经被风沙吹得泛了红。

“这里面是天山雪莲,也许谢大人现在很需要,麻烦您跑一趟送进去,行吗?”

天山雪莲?

守卫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随即转身往里走去。

亦泠踮着脚,目光追着他的背影,望向他走进的那顶营帐。

-

回赫山作为北犹和赤丘之间的天然屏障,常年积雪不化,鲜有?人迹。

谢衡之和林将军此番带兵深入,是为细探路况,不料遭遇了多年难遇的雪暴。

大雪封山,寸步难行,他们被困了整整两日,负伤者诸多,连利春也被断木砸破了脑袋。

直到昨日傍晚,林将军和谢衡之一行人才走出回赫山。

另一路的刀雨等人还没?有?消息,林将军清点伤亡时?,见谢衡之似乎有?些体力不支,便不敢再等,连忙带队离开。

结果回到了北营,谢衡之当夜果然高?热不退,昏睡不醒。

林将军这才知道他两年多前曾受过?一次重伤,此番被雪暴所困时?就已经旧伤复发,硬是挺到了走出回赫山。

而眼下,已经过?去了一整夜。

利春在别的营帐里疗伤,新派去接应刀雨的人马还没?回来?,而谢衡之,也依然处于昏睡中。

留在他营帐里的军医和士兵相对而坐,端来?的汤药热了一回又一回,去接应刀雨的人马也在回程中,却还不见谢衡之苏醒。

直至晌午,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军医立刻走过?去,躬身查看?谢衡之的情?况。

“大人,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久,军医才等到谢衡之的回答。

“我?睡了多久?”

他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军医一边替他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回答:“这会儿是晌午,你昨晚睡下的。”

谢衡之闻言,试图坐起?来?。

军医连忙道:“大人,您先别急着起?来?。”

谢衡之现在的力气确实也不足以支撑他坐起?来?。

重新躺回去后,他闭眼缓了许久,感觉到后背的衣衫湿了一大片,问道:“林将军呢?还有?利春和刀雨,他们如何?”

军医一一答了他们的情?况,又说道:“汤药已经放凉了,刚刚让人去重新煎煮了,大人您要先吃点东西吗?”

谢衡之重新闭上眼,很轻地?“嗯”

了声,军医立刻亲自去准备,顺便看?看?汤药的情?况。

走出两步,他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道:“大人,今日岐黄堂的人来?过?,给您送了些药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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