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行商走了,秦四娘也从二楼下来?了。

“那批货有?问题吗?”

亦泠问,“怎么弄了这么久。”

秦四娘没?急着回答,而是神神秘秘地?走进了柜台,才低声道:“这赵老大真是不仗义啊,今日狠狠宰了我?一笔。”

说着这样的话,秦四娘脸上却带着笑。

以亦泠对她的了解,猜道:“今日送了好东西来??”

“可不是,”

秦四娘说,“天山雪莲呢。”

难怪秦四娘露出这副神色。

天山雪莲这种?极其珍贵的药材,连上京都少?见,何况赤丘这种?地?方。

而秦四娘做着药材生?意?,也没?有?门道获取,只能碰着运气,看?行商们手?里能不能漏点货出来?。

她上一次拿到天上雪莲还是六年前,而今日,要不是赵老大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钱,原本也是不肯拿出来?的。

“那这回拿到了多少??”

亦泠来?岐黄堂后,还从未见过?天山雪莲,“又要如何定价?”

“这还不是由我?坐地?起?价。”

秦四娘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不过?就是太少?了,我?可不会轻易拿出来?卖。”

她提醒亦泠,“你也别告诉别人咱们这儿有?货。”

亦泠点点头,表示明白。

天山雪莲虽然昂贵,但只用来?卖钱就太浪费了。

像秦四娘这种?做生?意?的人,拿着好东西在关键时?刻卖人情?,才是这天山雪莲最?大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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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一个清晨,天刚濛濛亮,亦泠就听见了隔壁屋子有?动静。

她皱了皱眉,穿好衣裳走出去,见亦昀正端着一盆清水蹲在外面洗漱。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亦昀说,“回来?的时?候你都睡了。”

天气越冷,亦昀在北营里上值的时?间就越长。

亦泠已经习惯了他的行程,看?他洗漱着又要赶回营里,于是说:“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别,赶不及了。”

亦昀把水泼了出去,回头道,“我?今日要出任务,刚刚已经自己找东西吃了。”

“那也要喝口热的水。”

亦泠说着便转身去了厨房。

等她烧好了水,亦昀也收拾了自个儿,拿起?亦泠灌好的水囊,挥了下手?就走了。

亦泠低着头继续给自己做吃的。

片刻后,亦昀又掉头走了回来?,但站在门边没?进来?。

“怎么了?”

亦泠问。

“刚刚忘了问,”

亦昀说,“你最?近怎么样,岐黄堂里有?没?有?什么棘手?的事?”

亦泠知道他想?问的其实不是岐黄堂。

亦昀是想?知道,谢衡之来?了赤丘之后,她有?没?有?见过?他。

当然是有?的,还不止一次。

但是那一夜的谈话后,谢衡之再也没?出现在亦泠面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进她的耳朵。

或许他哪一日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赤丘,亦泠都不会知道。

而他们之间,就真的再无相见的可能。

“没?有?什么呀,都挺好的。”

亦泠在小炉上煮着粥,撒了点切碎的青菜进去,“你不必时?时?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另一边拌了小菜,亦泠用筷子搅拌着。

亦昀不说话,又不走,就站在那里。

亦泠感觉到不对劲了,问道:“你是不是又要说什么?”

亦昀挠着眉毛,不知如何开口。

但有?上一回的经验,他知道瞒不住亦泠。

纠结半晌后,他还是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前两日……林将军他们深入回赫山,结果遭遇了雪暴,困在里面,然、然后那个……”

亦泠搅拌小菜的手?顿住,慢慢抬起?眼睛。

“然后呢?”

亦昀咽了咽口水,说道:“谢、谢大人,好像旧伤复发了……”

说完便紧紧盯着亦泠。

亦泠脸上没?有?明显的神色起?伏,只是沉默了许久,才问:“严重吗?”

其实亦昀也不太清楚,他在北营的官衔还不足以接触到谢衡之。

他只是听说了一些情?况,感觉不太妙,这才思忖着要不要告诉亦泠。

毕竟谢衡之的伤是因为当初……

“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昨晚上他们回来?时?,他的下属负伤了,他、他好像也昏睡着,我?看?营里似乎都挺紧张。”

片刻后,亦泠的眸光才动了动。

她点点头,说知道了。

“你快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亦昀离开后,亦泠还是平静无声地?站在厨房里。

直到锅里的清粥飘出了煳味,她的思绪回笼,立刻就把小炉上的锅端起?来?。

手?忙脚乱之间又打翻了不少?东西,辟里啪啦一阵响,亦泠看?着眼前狼藉,定了定神,忽然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斗柜里的荷包装着她所有?的钱,不多,只有?几?十两。

亦泠拿着掂了掂,估摸着应该是不够的。

可是她也没?有?……瞥见压在衣服下的一个黑匣子,亦泠的目光突然顿住。

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这个匣子了。

里面是那张写着她名字的通关文牒,和几?十张大额银票。

在今日之前,她一张都没?有?动过?。

到了这个时?候,亦泠没?有?心思多想?,将整个匣子拿了出来?,连带着自己攒的钱,一路小跑着去了岐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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