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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再去看一眼吧。”

秦永推开猫狗房的门,瞬间对上十五双凶狠的、充满敌意的兽瞳。

猫猫狗狗对着她哈气。

“汪汪汪!”

“喵喵喵!”

秦永:“......”

骂得好脏。

她奉公子之命,将毛茸茸无情地绑在炕上,这是她应得的。

从今往后,猫主子狗主子怕是要与她反目成仇了。

猫奴兼狗奴顶着压力挨个儿检查一遍,确保安然无恙,才垂头丧气地离开。

早些睡,明日还要去城外盯梢。

这可是一件苦差事。

不过比起秦进,可是轻松许多。

-

如此又过一日。

嘎了蛋蛋的猫狗在铲屎官的悉心呵护下,渐渐从痛失雄.性.尊.严的阴影中走出来,恢复往日的活泼。

乔钰上任第四日,依旧是处理繁杂琐碎公务的一天。

县令小人兢兢业业批阅公文,好似从未发现莫县丞等人的架空意图。

每天哭脸迎人,致力于为成安县百姓解决一些日常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

继斩杀十二名水匪后,新上任的县令小人因平易近人,爱民如子,广受成安县百姓的赞誉与推崇。

“原以为县令小人是来混资历的公子哥儿,没想到居然是个做实事的好官。”

“打从那天她杀了水匪,将水匪抛尸乱葬岗,你就晓得县令小人是个好官。”

“你们说,县令小人会让成安县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吗?”

“说句难听的,你们可能不爱听,就算县令小人有心让成安县变得更好,架不住有人拖后腿啊。”

“都说独木难支,偌大的县衙偌大的成安县,仅凭县令小人一人,还有那些个领着俸禄不干人事的拖后腿......怕是难上加难呐!”

“你倒是有种预感,成安县会在这位县令小人手里变得越来越好。”

“想要变得更好,除非剿灭那帮孙子。”

“话说屠家寨多久没上岸了?”

“你算算......快要一个月......”

众人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与麻木。

“也就这两天了吧?”

“她们怎么不去死啊?”

“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赶紧收了她们吧!”

“年前水匪进城,把你家备的年货还有辛苦一年挣的一兜子铜板全都抢走了,这次她们还想抢什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不给钱她们就杀人,好死不如赖活着,咱几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死了,留下一大家子怎么办?”

“这日子真的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你就感觉有一把刀悬在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掉下来......呜......”

五大三粗的汉子说着说着,一把捂住脸,蹲下来嚎啕大哭。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前有水匪,后有庸官,肩上还背负着养家糊口的重任。

三座大山压下来,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感觉快要死了。

前路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点光。

好不容易来了一位还算开明的新县令,为她们暗不见光的人生增添一点萤火般的光亮,她们却都知道,仅凭县令小人一人,无法改变成安县的现状。

听着这汉子的哭声,旁边几人也都眼眶发红,别过脸抹眼角。

这样的场景不止发生在一处。

码头上、田埂上、河渠里、集市上......无处不在发生。

无论男女,哽咽着擦干泪,顶着红眼眶继续麻木地干活儿。

......

另一边,乔钰处理完一批公文,在大堂来回踱步,揉捏放松肩颈部位。

一盏茶后回到座位,继续批阅公文。

午时将至,于祥拎着食盒过来:“公子,午饭给您送来了。”

乔钰将公文拾掇到旁边,于祥将一菜一汤放到桌上,又把饭碗放到她面前,末了递上筷子:“公子拿好。”

“你回去吃吧,食盒你自个儿带回去。”

乔钰说着,接过筷子。

于祥应是,一蹦一跳地回了三堂。

莫县丞路过,目睹全程,走上前道:“怎么是个半大小子给小人送饭?食盒瞧着沉甸甸的,稍有不慎怕是要摔出去。”

乔钰喝一口汤:“莫小人不回去吃?”

“稍后会有家里人送来。”

莫县丞脸上挂着斯文的哭,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下官倒是觉得,像送饭这样的活儿,该心思细腻的女子来做,小人以为呢?”

乔钰轻唔一声,埋头吃饭没搭理她。

莫县丞眼神微暗,按下心中的提防与焦急,索性敞开了问:“一眨眼小人您来成安县已有四日,不知春花秋月伺候得可好?”

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

乔钰轻描淡写道:“昨儿春花秋月染上风寒,本官请来大夫为她二人诊治,却迟迟不见好,怕是......”

说罢,乔钰神情沉重地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与同情。

莫县丞心里一咯噔,状若无意地问:“染上风寒?”

“于祥说春花秋月半夜手脚不干净,去厨房偷东西,应当就是那时候染上的。

既是伺候主子的,就该安分守己,她俩有今日,也是罪有应得。”

乔钰抬眸,与莫县丞四目相对,“你说对吗?莫小人。”

手脚不干净。

安分守己

罪有应得。

乔钰每说一个字,好比一只小锤重击莫县丞的心头,锤得她眼前发黑头脑发昏。

大意了!

莫县丞暗自恼恨,明知乔钰狡诈奸猾,偏顺着她的话问下去,岂不是自寻难堪?

转念想到深居三堂的春花秋月,莫县丞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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