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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漂亮女伴点醒,岳人歌猛地回过神,“怎么了?”
“哈,约人家出来玩,结果自己全程走神。”
姑娘佯怒,撅嘴,“下回你再约我,我可不理你了。”
岳人歌赶紧冲同伴使眼色——本来他就是个挡箭牌工具人,谁知道姑娘对他颇有好感,莫名其妙就成了主角。
好友连忙上来接棒,岳人歌松了口气,找了个借口,出了包厢,从兜里摸出香烟盒——该死,居然都抽完了。
烦躁的时候烟瘾就蹿了上来。
岳人歌摸了摸脖子,还是决定去买包烟。
没走出几步他又拐了回来——先前喝了太多水,刚才不觉得,现在他尿急。
这世界可真是小得可怜。
刚到洗手间门口,岳人歌就顿住了脚步。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其实不是特别熟,岳人歌知道,那家伙他也就最近才认识。
他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李牧了。
先前那顿饭李牧当然也没吃,不过他打包了。
眼下手头没收入,他必须找工作,赵升焉也是好心,帮他在KTV找了个临时的活。
包吃住,活儿也不算重。
“你这样可惜了。”
老赵听了他的经历连连摇头,“这机会下回砸你头上大概得几百年以后。”
年轻气盛的劲头一旦下去,仔细想一想,李牧也觉得自己挺不识好歹的。
但事已至此,再也没后悔药可吃。
头天晚上上班的时候李牧就领到了制服,不合身,但能将就。
上班不到一个小时,就有客人反映说厕所坏了,理所当然,李牧就该来看看。
KTV的厕所一般都不太干净,因为客人会喝酒,喝多了就会吐。
一进去就是一股浓烈的呕吐物的酸气,李牧皱了皱眉,先把通风的天窗开了,一股冷冽的空气涌了进来。
李牧开始清理马桶。
确实是堵了,不过同事说那是常态,他按了几下冲水键,水流虚弱得像是老太太的呼吸。
他想了想,开始拿马桶搋子助攻。
下沙区那间小破出租屋的厕所也基本是这个德行,李牧处理起来很有心得。
岳人歌确定那是李牧。
他忍着尿急静静地欣赏完李牧流畅的通马桶表演后,并在李牧发现他之前选择去另一个厕所。
虽然岳人歌单方面宣布过他们是朋友,但他知道李牧并不喜欢这样的意外相逢。
李牧冲完马桶,又洗了个手。
他仔仔细细冲了两遍,小心避开还未完全好的伤。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冲着水渍斑驳的镜面整理了一下头发。
保持微笑,很好,这是工作礼仪。
镜子里的李牧并没有多大变化,低劣的黑色制服跟他在巴斯滕的制服看起来很像,但他知道那是两回事。
镜面的边沿已经生了黄色的水锈,李牧抽了一张纸巾,沾了点水,试图擦拭镜面。
他费力地蹭了两下,终于还是停住了。
勉强保持的微笑在斑驳水渍中一点点崩塌,有客人走了进来,李牧赶紧低下头。
伴随着拉链和放水的愉快声响,黑色布料下的肩膀细微抖动了两下。
但很快,李牧抬起手臂胡乱地擦了擦脸。
凌晨四点,和平广场的地砖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踩上去咔嚓作响。
李牧缩着肩膀在广场上兜转了两圈,还是没有停下。
昨晚手机铃声响了两回,他都没接到。
凌晨下了夜班,才看见几个小时前的未接来电。
他想了想,盘算着这个时候对方大概已经醒了,才重新把电话拨了过去。
第一遍没接通,打了第二遍,立刻就接了。
“妈。”
李牧呼出一小团白雾,“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
老妈那边很安静,听得见轻微的车轮碾压马路的声音,“你是已经起来了,还是压根就没睡?”
“……”
李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扯谎太明显,说真话,肯定又会被骂。
老妈显然也知道李牧的情况,拉东扯西地说了几句,最后回归到正题上,“家里最近挺需要人手,你要是没什么事,还是回来比较好。”
李牧一听,熟练地打哈哈,“我这边手头上事情多着呢。”
“来来回回还不是那几样。”
老妈嗤之以鼻,“酒,酒,还是酒。
你成天折腾这些玩意,能有什么出息?”
李牧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最近还这么早去公司呢?”
“嗯,人老了,睡不着,还不如起来做点事。”
老妈的语气很平静,“你哥最近刚忙完一摊,我让他休息两天。”
李牧哂笑,“怪不得我给他打电话他都没空。
哥也够辛苦的。”
老妈揪着这话头,开始劝李牧,“你这臭小子,知道心疼你哥,不知道心疼你老妈?玩够了就回来,听到没?我送你出去读那么多年书,不是让你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卖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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