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的男人在日本逛花街、吃花酒,一家挨一家地吃过去,从天黑吃到天亮。
伴读的妻子们在家里守到天亮。
周广缙从来没有。
哼!
他没有闲钱!
从日本回国时,周广缙特意去买阿司匹林,带回国。
回国后,他带她继续看医生。
每次月事时,他都请医生来为她施针灸镇痛。
阿司匹林的保质期是一年,他写信托东京帝国大学的师长帮助买药,邮寄到北京。
周广缙伸手拉她,被她劈手打落。
那是他们断情三个月后,他第一次来学校看她。
“阿司匹林给你,快来月事了吧?”
她不肯接。
周广缙把药放进她的衣兜里,被她摸出来,扔到地上。
暗无天日的三个月里,她痛过两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锥心刺骨!
没人照料她,那时他在哪里!
在上海,没人照料她,她疼得吃不下饭。
周广缙寄到上海的药都被她邮寄回去。
两人复婚后,每次来月事时,周广缙都守着她,伸手为她按摩背部和腹部。
“走开,别来烦我!”
她疼得心烦。
周广缙不吭声,在一旁服侍的崔妈和丫鬟赶紧走开,假装她说的是自己,为周广缙解围。
周广缙喂她吃阿司匹林,她推开,他坚持,被她把茶杯挥手打翻在地,周广缙垂下眼睛。
周广缙重金请北京的名医上门来施针灸之术。
只要她痛经,周广缙就守在她身边,不去上学、上班。
他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不管自己怎样羞辱他、甚至打他。
她看见周广缙对那戏子动手,残酷无情。
那女人在丈夫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不对,他难道没有欺负过她?那天夜里,他明明知道自己不习惯那个姿势。
野兽!
一定是跟那个伶人做习惯了!
他们刚租下东京的房子,做第一顿饭时就把她难住了,她不会生炉子!
周广缙教她生炉子,“你怎么会生炉子?”
“我学机械,道理都相通。”
劈柴他早早预备好。
他从不抱怨,不管她做得好还是坏。
不对,去日本时,他嫌自己收拾的行李多,皱眉!
和室的席子凉,只要她一喊冷,周广缙必然把她抱进怀里,直到把她暖出汗来。
他怕她受凉,痛经更厉害。
有时她调皮,夏天里也喊冷,周广缙笑笑,仍旧把她圈进怀里。
第18章雨初霁2
夜晚,下起雨来,闪电伴随着雷鸣,轰轰不绝。
闪电逼进屋里,映照在枕上。
那一年他们初到东京,从六月底到七月中旬,没完没了的雨。
有一晚电闪雷鸣不断,大概轰了几千次。
闪电从障子窗外射进来,条条在席子上游走,小小的和室被耀得恍如白昼。
周广缙自顾自睡觉,她怕极了,蜷缩到丈夫身边,贴着他。
下一刻,周广缙翻过身来,把胳膊搭在她身上。
她躲进丈夫怀里,周广缙就把另一只胳膊垫到她脖子下面。
他怕被闪电劈到,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把脸贴紧枕头,好似丈夫的肩窝,柔软温暖。
从前在上海,她夜里孤独害怕时也把脸紧紧贴着枕头睡。
她不得不承认丈夫是爱自己的,从一开始就爱!
他不知道自己要来月事了吗?“周广缙......”
她哭得又是泪又是汗。
“我们九年的感情你轻易抛掉,佩玉?”
她爱他,爱他这个疯子!
她对他说了太多绝情的话,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何况丈夫非常自尊。
她终于把周广缙惹毛了,她离家出走,他不拦着。
周广缙站在雨里看着闪电撕碎夜幕,那些枝状的触角向下伸展,奔向地面,夺目的光柱白炽耀眼。
他和佩玉婚后不到一年即去日本,近一个月时断时续的雨,期间伴随着地震,佩玉害怕。
彼时他对妻子冷淡,佩玉不与他亲近。
雷暴夜,她怕得蜷缩在自己身边,他伸出手把妻子揽进怀里。
后来他发现自己肩窝的衣服湿了。
从来都是他的错,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妻子的心,直到她对他彻底失望,不再爱他。
没有佩玉的生活算什么?他是行尸走肉,一点也不快乐,日子都是灰色的。
他曾极度贫穷,在精神和道德上,他出卖自己的尊严换回苟活。
佩玉是他的救赎,这个教会学校出来的女孩拯救了他。
他拿什么来偿还她,她不稀罕他的任何付出,他只有拿命来还吧。
“我对你一丝感情也没有,你还扯着我不放!”
所有的可珍惜的都逝去了,没有佩玉,他仍是苟活,比曾经的苟活还不如,因为没有希望了。
“你就是死了也会阴魂不散地纠缠我!”
对,他唯有一死才能缚住妻子,使她不能忘怀自己。
他往庭院中心的枣树走去......有人从后面抱住他向后扯,两个男仆和崔妈将他拉回廊下。
“老爷,没有过不去的坎,奶奶会回来的!”
崔妈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