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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7月中旬,直皖战争,皖军兵败。
直军、奉军先头部队入城。
戚佩玉忧心丈夫,不肯呆在女子师范校园里,恳请男同事送自己回家。
“前晚,老爷一直站在雨里,后来往树底下去,我们把他拽回屋。”
崔妈说。
戚佩玉惊得挑起眉头。
雷暴夜站在雨里,站在树下?他疯了吗?
这边,周广缙因为军队进城,担心妻子的安危,他奔去女子师范学校接妻子回家,未果。
“你在哪儿?”
“在学校,我来接你。
你怎么回家的?”
周广缙得知妻子已在男同事的陪伴下返回家中,心里十分伤感。
他想起几日前两人之间的对话,佩玉说他阴魂不散,永远纠缠着自己。
“嘟嘟,你保重,我爱你!”
他对妻子说
“你去哪儿?”
戚佩玉觉察不对。
“我去店里看看,军队进城,我怕匪兵们砸抢店铺。”
他很平静。
他知道拦着匪兵的后果,他便是要那后果。
“不要!
我要你回家,现在就回家!
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害怕!”
“害怕,就让仆人们陪着你,佩玉。”
“我要你陪着我,我谁都不要,只要你!
我要你平平安安地回家,你别做傻事,哥哥!”
她哭起来,“你别丢下我不管,我爱你!
一直都爱!
我以前说的都是气话。
我再也不跟你闹别扭了,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吗?求你了,哥哥!”
她害怕失去他,怕极了。
她体会到丈夫当年抱着她满上海求医的心境。
妻子终于肯叫自己“哥哥”
了!
“好,嘟嘟,你等我回家!
我一定回家!
马上回家!”
他心中狂喜,要立刻放下电话奔回家,却听见妻子在电话里喊着他说,“别着急,小心路上遇到兵匪,记得躲起来!”
周广缙不到半个时辰就奔回家。
他刚跑到院门前,妻子就从里面跑出来,扑到他怀里,揽住他的脖子,“你受伤了吗?”
“一点也没有!”
“我不要去教书了,你养着我好不好?”
妻子在他怀里娇声说,“你可不可以陪我去看医生?我不信我不能生育!”
这般娇滴滴、粉嘟嘟的女孩跟他撒娇,他如何不好?“嗯。”
他紧紧搂着妻子使劲点头,眼角顷刻就红了。
“要是你到四十岁,我还不能生育,我给你纳妾。”
她说到后来带了哭音。
“不要,佩玉,我跟你在一起就够了。
我发过誓,你不记得了吗?”
他掉下泪来。
他本来心灰意冷,直皖战争,直军、奉军进城却成就了他的爱。
“你所有的衣服都扔掉,我重新给你添置!
那些书也扔掉,别人碰过的都不许留着!”
佩玉发狠说。
“好,好,好!
只要你不把我扔了就什么都好!”
“我前天来月事了。”
她在丈夫耳边撒娇。
“宝贝,很疼吧?”
周广缙立刻就把手放到妻子腰后抚摩。
“嗯,疼死了!”
周广缙拥着妻子进院子,禁不住把吻落在妻子面颊上。
“可是最疼的时候是你不管我的那三个月!”
她哭了,“两次,疼得锥心刺骨!”
“宝贝......我混蛋!”
他把妻子拥进屋里,抱到自己腿上。
“哎,你的腿!”
她要站起来,被丈夫一把按住,“乖,坐着,别起来!”
“你是不是被别人坐习惯了?”
她变了脸,挣扎着要推开他。
“从来没有,别人不配!
你相信我,嘟嘟!
我不喜欢别人,我只心疼你!”
周广缙明白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要想恢复到当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19章庭芜绿1
周广缙跟佩玉复合大半年后,他的岳母一夕之间消失,他的岳父也一夕之间变老。
戚明钊发了疯般地寻找妻子。
岳父来周家数次,甚至出手要打佩玉,佩玉被他护住,所以佩玉要挨的打便每回落在他身上。
佩玉坚称不知道,可她常常收到来自不同地方的电报。
后来他看见岳母寄来的照片,她坐在热带的庭院里,横笛在口。
佩玉说自她六岁以后,母亲就不再吹笛弄箫了。
妇人对着镜头深情微笑,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
周广缙想镜头后面的那个人是个有福气的人。
佩玉说母亲在学英文。
再后来他看见岳母在海船上的照片,在一片郁金香花田里,在彩色的城堡前,佩玉说那是葡萄牙辛特拉镇的佩纳宫。
他的岳母走遍了世界,从东南亚到欧洲再到美洲。
佩玉艳羡,他承诺日后也要带佩玉走遍世界,他感激佩玉不把他当外人。
岳母后来定居在美国费城,她的房子靠近宾夕法尼亚大学,她的丈夫是宾夕法尼亚大学考古与人类学博物馆馆长。
他的岳父弃了北洋政府的官职,他把自己全部的精力和积蓄都花在寻人上,从北寻到南。
佩玉的娘姨们和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经常上门求助,因为戚明钊不再供养他们,来人都被佩玉随手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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