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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长孙无忌带着一种临危受命的感觉,风风火火,转身就走。

临走前他望向长孙皇后。

皇后冲他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陛下回过头来,看着皇后,突然发问,“无垢,若明日醒来,突厥就在城下了,我们怎么办?”

“陛下,能与你一处同生共死,还有何憾?但我们只看天命!”

皇后埋首在陛下的怀中。

陛下轻抚着皇后,“你的夫君,我们的天下,不会有事的!

昨夜便没睡好,今日我们早些歇着。

如何?”

他们俨然还没有完全进入帝后的角色,举止之间的亲密,彼此深厚的感情,细细协商着一事一物。

可能,他们都还没有感觉到,这一切,都需要控制。

皇后便唤了宫人进来服侍。

陛下的确疲累,说完这一天话,眼皮都在打架。

皇后却想要更多的柔情,但看着陛下困倦,只得作罢。

她一直想再要一个孩子,却一直不见动静。

陛下察觉了皇后的这个心思,又翻身起来。

只是这样错过了困劲儿,只得唤我奉了安神药上来。

我亦不能推脱,只好为他奉上。

药的加持虽然让他不久入睡,但仍然没有摆脱噩梦的惊扰。

夜半,我为他拭汗,窥见皇后束手无策的脸,听他回放梦里让他惊恐的瞬间:“建成对着我笑,他说,‘名不正言不顺,刚做了几天皇帝,报应就来了!

你不是晋阳起义的元勋吗?你不是天策上将吗?你不是大唐天子吗?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分能耐?大唐毁在你的手里,你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你的报应来了!

’然后,他就动手掐着我的脖子,然后突然,又换成了颉利那个老东西。

一起要来掐死我……”

别无他法。

当他喘息平静,只能又唤我再端一碗安神药来,为了明天能有精力应付可能发生的一切。

当我在再经历如此的场景,心中不能不难过,痛心。

这算一个尊贵之际的天子,对于生命力量的一种卑微苛求吗?

就算他千错万错,就算他除了我知道的谋篇布局,还有些不光明的处心积虑,勾心斗角,但那又如何?既然生死已成定数,又何必夜夜来侵扰他,让他背负无法卸下的重担?

他不会输的,我知道。

但却不知他为此,要付出多少代价。

我想帮助他,我想安抚他。

我想用我的一技之长,换得他的安眠与好梦。

第57章盟约

一连几日,陛下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前方的战报,直到李艺溃败,北逃突厥,又被部众斩首遣送长安的消息传来。

在渭水一带暂做疑兵之计的军队也发挥了作用,保卫着这里的城池未受任何屠戮。

他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缓。

那支曾经在征讨刘武周、决战虎牢关大战中制胜的玄甲骑兵,又一度全副武装起来,在昨日黎明时分悄悄赴渭水。

陛下又令户部连日盘算国库的钱粮布帛,又向各地紧急征调了一批。

他一面得到各地报送的库银数目,一面止不住地摇头,原来武德年间父皇和前太子看似苦心经营的国家,仍然是这般积贫积弱。

眼见时机成熟,陛下准备明日带房玄龄、高士廉等一行轻骑,亲自赴渭水与颉利谈判。

我说来轻松,但每一件事都是不容易的。

这些日子,他每晚都是靠安神药才能入睡,半夜仍然惊醒,又连着服药,有时甚至两三碗。

谁也不敢多言。

国家危在旦夕的时候,他必须勇敢,连自己都要不顾一切地付出去。

比如明日。

陛下所说的再赌一局,就是这场谈判。

刚刚听陛下又布置了一番,我听得心惊胆战。

陛下要只带随员六人,与颉利隔水而语。

远处列玄甲骑兵护卫,做军容甚盛之态,再更远的地方造旌甲蔽野之势。

但其实只有万人,且无救援之兵。

原来陛下的退敌之策,竟然是空城计。

如果颉利识破,向前奔杀,横渡渭水,后果不堪设想。

刚才萧瑀还在殿中力陈此事风险太大,但陛下却斩钉截铁,胸有成竹:“朕已筹谋成熟。

突厥之所以敢倾国而来,无非是见朕新登帝位,朝中不稳,又与李艺相勾结内外呼应。

长安兵力不足,如今引兵出战,胜算不大。

若闭门拒守,突厥必放兵大掠。

若朕轻视于他,又让他见到我军容逶迤,则不敢侵入。

何况,李艺已死,突厥缺银少粮,而朕则许他大量金箔。

这便是‘与战则克,与和则固’,制服突厥,在此一举。”

众臣听闻,不再言语,连忙退下各自准备。

陛下喘了口气,眼见我站在一旁,便深深吸一口气,看着我说了一句:“皇帝难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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