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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低下头,向前倾了倾身子。

“陛下……”

然后轻声唤了一句。

“去皇后那”

,他吩咐道。

我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只见他步出宫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凝视着“显德殿”

几个大字,又笔挺生风的向前走去。

皇后宫里的膳食也是精心准备,尽量帮助陛下调理胃口。

但她应该更加清楚,这些日子,陛下寝食难安,白天全靠参、茶之类的东西吊着精神。

表面看着尚可,内里实在是空耗。

皇后已经听说了陛下明日的安排,她早早遣走了多余的宫人,担忧地问道,“陛下,明天,你真的要独自前去吗?是不是太危险了一点?至少身边也要有几个武将……万一……”

陛下坐在皇后对面,他镇定地说道:“不行。

此计的关键,就在于‘轻’。

我越自然,越从简,越轻视颉利,他就越会心存畏惧,不敢向前。

若我层层护卫,有备而来,反而激起了他的不服和斗志,想要上来拼上一拼。”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

万一,他没有按陛下所想,那岂不就是……”

“无垢,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长安兵力不足,我们打不赢。

好在无忌和李靖那边进展顺利。

李艺已死,否则,就是灭国的危险。”

“那,你有多少胜算?”

“一半一半”

,陛下说出了实情。

“和玄武门一样。

我做了全力的部署,剩下的事都听天命。”

我感到此刻丽正殿中的气氛,似乎比玄武门之变那天还要显得压抑。

因为上一次的对手,远不及颉利的凶残,而这一次的布局,也比上次有更多的不确定。

“我和你一道去!”

皇后坚定地说。

“不可以!

无垢,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再说,你忘了刚才我说的,我们的底牌就是‘轻视’,哪有带着皇后,视死如归的,岂不是让颉利一眼就看透了?”

皇后听了有理,只能点了点头。

“何况,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交代你。”

“什么事?”

陛下拿出一纸澄黄的敕书,写着“若朕有不测,立皇长子承乾为皇太子,继皇帝位……”

“陛下!”

皇后看了,惊讶地抬起头来。

“无垢,明日毕竟也是一赌,若我有什么闪失,你便将诏书颁行天下。

若长安有失,则退居洛阳。

你辅佐承乾直到他亲政。”

“二哥……你不要胡说……”

“国之大统,江山后继有人,怎么能是胡说?虽然我有把握,但我必须把你们母子安排好!”

皇后眼睛湿润了,泪水在眼中打转。

她也不容易,前半生陪伴陛下走过这么多惊心动魄。

她突然灵机一动,“陛下,这场赌局或许还有一个意思。”

“什么?”

“若你赢了,便是天道运数使然,夫君生来就是帝王!

无人可以阻挡,你就不必再自责玄武门之事。

若你败了,就如你之前所担忧的那样,做了错事,理应偿还!”

“好!

无垢,就是这样!

来……”

陛下将皇后拥在怀中,深深地感受着彼此。

才过去两个多月,似乎,这又是一个事关他们生死的夜晚。

清晨,陛下已经起身。

我随着其它宫女一道服侍陛下更衣。

贴身细甲已经备好,陛下挥挥手,“不用!”

皇后说道:“陛下,还是穿在里面吧,能保护你。”

“若颉利真的袭来,这能有何用?再说夏□□裳单薄,鼓鼓囊囊的,岂不露了破绽。”

皇后点点头,挥手让两个宫女下去,和我一同服侍陛下穿好明黄色的帝王襕袍,又亲手为他正冠。

陛下目光炯炯,坚毅果决,一种扫平一切的威仪和自信,阔步前行。

满屋子的人屈膝行礼,恭送陛下离去。

皇后回到后殿,我看到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此刻恐怕只有香炉中腾起的缭绕烟雾,能安抚她内心复杂的情绪。

没有刀兵相见,也没有坏消息传来,这说明陛下进展顺利。

两日后,信使飞报京城,陛下与颉利临渭水隔河相谈,陛下先斥颉利不守盟约,又晓之以理,动之以义。

颉利眼见新帝轻骑从简,举重若轻,身后大唐军威浩大,不敢轻动。

颉利乞和,陛下恩准,于渭水便桥之上,斩白马订立盟约。

突厥尽退,一场战祸总算平息。

宫里为陛下得胜欢欣不已,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将前几日的阴霾扫荡一空。

皇后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她一心一意地期盼着陛下回朝,不停派人到显德殿询问。

陛下车驾回宫后却未得清闲,又是政事缠身。

这份议和虽然暂退突厥,却实在令他有些难堪。

大唐不得不赠予突厥难以计数的金银、钱粮、丝帛、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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