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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微微塌了塌腰,用手抚着额头,闭目休息。

他的袖子无意识地压皱一封奏议,又将一叠奏疏划拉到了地上。

我连忙俯身拾起,上面的几个大字赫然映入我的眼帘,李艺谋反。

真是热闹。

若不是陛下有着过人的胆识和能力,这一件件大事接踵而来,要怎么办才好?

我轻轻为陛下打着扇子,看着他突然间涌上的疲惫,又有几分心疼。

最终,这些事都只能由他决断。

而我也只能为他做些服侍之琐事。

但就算如此,也是越来越少。

原因是东宫宫女、内侍人多,按律每人都是分内之事只有一点。

这保证了即使是贴身服侍的宫人也不会有过多的亲近,这是为陛下安全着想的。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如今事关陛下的任何小事都是国事,不是我能随意插手的了。

其实宫女,便是我现在的这种模样才对,以前是我太投入了。

如果现在我不需要侍夜的话,我会觉得每日的服侍都非常轻松。

陛下歇了一会儿,便起身前往丽正殿。

皇后备了晚膳等他。

军国大事情急的时候,陛下特别懒于应付嫔妃,几乎只见皇后。

所以,嫔妃除了应召侍寝,谁也不会在这种烦心的时候去碰钉子。

“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迎上前向陛下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

陛下连声说道。

“皇后,你今日这身装扮甚好!

你看,华丽些倒更衬你如今的身份了。”

皇后扑哧笑了,“陛下,突厥来犯,京城戒严,你还有闲心说笑。”

然后突然故作正色,“我也是不得不如此。

不然,底下的嫔妃都不敢穿金戴银,那陛下的后宫岂不都是些村姑民妇了?”

陛下终于舒展了眉头,笑了,“我只觉得,你这样更好看!

不管那么多!”

皇后连忙吩咐宫女布膳,陛下倒不挑剔什么,只是例行公事一般扒了几口。

殿中宫女大多退下,留着贴身服侍的人侍奉在侧,气氛才陡然凝重了起来。

“陛下,此番可以要亲自领兵出战?”

陛下摇着头,叹气,“不,胜不了……”

听到这个回答,一般人恐怕都会觉得眼前一黑吧。

堂堂天子,大唐战神,已经如此明确了这一战的结果。

这显然也在皇后意料之外。

“那怎么办?李靖?李世勣?”

“来不及了。

调兵遣将需要时日,但你知道颉利现在在哪?他若马不停蹄,一日就可兵临城下。”

“那长安守军呢?”

“就算领兵百万是虚张声势,但长安可用之兵不过三万人,如何抵挡?”

“虎牢之战,陛下不是只用了三千五百骑兵?”

陛下听了,笑道,“虎牢是咽喉之地,一夫当关。

长安渭水是什么?一马平川,大可以长驱直入。”

“陛下的意思是我们危在旦夕?”

“若只看军情,的确胜算很小。

但若看得长远,倒也还不一定。

无垢,当时情势所迫,在幽州的时候,我为了一己私心而没有直插突厥心肺,一举剿灭。

上次议和的钱粮布帛、绸缎马匹,也都是养虎为患,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如今,这是一场报应啊!”

陛下长叹一声。

“陛下!

我不要你这样想。

如果是报应,那不如报应在我的身上!

你说过,议和这件事也有我的功劳……”

“无垢……不要胡说。

那都是我的主意。”

陛下连忙伸手掩住了皇后的嘴。

“如若因此而江山不稳,也是我的罪过啊!

这皇位还如何能坐得?”

“陛下,何必去管这些。

突厥胆敢来犯,陛下便设计退兵。

如今天下都在陛下手中,该是什么样,便是什么样!

就是丢了又何妨。

臣妾与陛下衣衫褴褛,再夺回来就是!”

陛下轻抚着皇后的脸颊,“好!

我们就再来赌上一局!”

“怎么赌?”

皇后其实仍是担忧的,她无非要给陛下减轻些压力罢了。

话到此时,外间禀报说长孙无忌求见陛下,陛下便吩咐他就到丽正殿来。

但他却没有再往下接过皇后的话。

我听到陛下如此说,便知道陛下其实已有退兵的法子,只是还在权衡之中。

长孙无忌匆忙入殿,还未来得及向陛下和皇后行礼,陛下便开口问道:“可查清楚了?”

长孙无忌拱手回禀:“查清楚了。

李艺谋反,的确与突厥合力。

现下当务之急,是斩断他们的联系。

突厥就没那么声势浩大了。”

陛下起身,握着无忌的手,吩咐道:“辅机,此事务必得派心腹之人前去,朕命为你行军总管,即刻启程赴幽州,引兵讨伐李艺!

记得,到幽州之后与便李靖汇合,按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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