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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恩希尔!”

杰洛特说,“你要这样草菅人命的话,我可不会再跟你统一战线了。”

“你觉得那弓箭手也是这么想的吗?”

恩希尔说。

“如果我和希里雅被刺杀,你觉得我对北方领域精灵一族的保护还能持续多久呢?”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为信仰拼上性命与吞掉一瓶瑞西淬有着本质性的不同。”

恩希尔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逮捕,他的死亡也是必然。

却依旧自告奋勇。

就算你不愿尊重我的选择,请至少尊重他的。

我还想告诉你,当他射出那支箭的时候就已经饮了舒缓麻药,如果这能让你好过点的话。

当他喝下瑞西淬的时候几乎不会有任何知觉。”

杰洛特怒瞪着他。

“我可不觉得好过多少。

从现在起,在你还打算送谁去死之前要先告诉我。

否则我就带上希里去异世界,随便你们怎么折腾好了。”

恩希尔也怒瞪回去,双唇紧抿,然后扼要地说,“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杰洛特深呼吸了一下,消了消气,取出那沓草稿。

“符里斯今晚在家开了个会,普鲁文也在那儿。

我跟踪了剩下的客人,找到了他们的住所:这些是他们的纹章图案。”

恩希尔点了点头,一页页翻看下去,眼神专注犀利。

“之前你受箭伤后,我折回神庙的时候看见符里斯身边围着不少人。

如果我再看见他们应该能认出来。”

“我会保证你有那些机会,”

恩希尔说。

“很好。

这比我期望的更加有利。”

“是吗?”

杰洛特说。

“而在我看来他至少笼络了十几个人。

我敢打包票他们都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确实不是,”

恩希尔说。

“但如果符里斯的盟友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并去他家做客的话,我敢肯定其他的贵族和商会大佬们会得知消息,并由此心生愤恨。

他们应该猜不到他的真实动机,因而自然会觉得他是在同位高权重者们商议他的儿子登基之后的帝国未来,却将他们排除在外。

因此他们则不再会像之前那样迫使我即刻退位。

那本是我们面临的最大危机,所以当然,你为我带来了一个粉碎那项危险的绝佳机会。”

他指了指杰洛特的一张草稿,是他在城里最高档住宅区的一栋大房子前描下的。

“这是杜秦勋爵。

他来自整个尼弗迦德最富有也最古老的一个家族,同时是最高阶贵族中的一员——他在都城有权拥有相当规模的私人武装,在议会的话语权也举足轻重。

他是符里斯成功笼络的极为强大的盟友之一。

然而,杜秦家族同时也与弗兰家族有不共戴天之仇——近二十年之久。

是他们上一辈的结怨了。”

“敌人的敌人?”

杰洛特说。

“没错,”

恩希尔回答。

“然而尽管弗兰公爵仅属于第四级别的贵族,但鬼使神差,他本人也同时是位钦定的礼嗣主教。

他有权以宗教而非法律的名义审查帝国议会的决定。

而只有皇帝才有权取消此类审查。”

“啊,哈,当然,”

杰洛特说,根本懒得假装他听明白了恩希尔说的是什么。

恩希尔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微笑。

“若宗教审查未能通过,世俗下的所有议会辩论与新法制定都不可进行。

比如说,一项要求我即刻退位的法案。”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扶我起来。”

“什么,现在吗?”

杰洛特说。

“帝国议会四小时后将有一次集会,”

恩希尔说。

“我必须在那之前和弗兰公爵见上一面。

事实上,在你注意到的那次秘密聚会中,符里斯其实是在和他的党羽们商讨明日一早就提交退位法案的可能性也并不算小。

我们可以肯定,他会怀疑我打算利用这次刺杀行动推延交权时限,就算他还未曾怀疑那是我亲自所为。

然而他大概很快就会想明白这点——尽管没有希里雅反应更快。”

他的语气干硬,但是依然蕴含着细微的自豪和满意,感觉出奇地熟悉:他听起来就像杰洛特的感受,每次当他看见希里砍掉水鬼的头亦或是切断狂猎恶犬的腿的时候。

“是啊,她跟某人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杰洛特嗤了一声。

“好吧,抓紧我的肩膀。”

他帮着恩希尔起身从床上下了地。

#

四个小时之后,弗兰公爵在帝国议会上发声,要求在会议开始前行使他的宗教法权。

他随之发表了一番长篇大论,宣称之前在神坛上皇帝的流血事件暗示了神袛不悦,随之他又提及关于何种祭祀和安抚神灵的手段可以用来挽回局面。

这显然有效地让十几个坐在后排打瞌睡的勋爵们猛地惊醒,随即开始一番激烈的争论,话题涉及到了三种不同的动物祭祀与修建石碑举办比赛之间的优劣对比。

各方态度强硬,互不退让。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有几个勋爵就坐不住了,有人开始对弗兰喊话要求停止他这项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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