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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素坐在答疑教室里,身旁的江彧被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他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看顾她。
中素的下巴搁在叉比勾还多的试卷上,咬着笔盖慢吞吞订正着。
乌泱泱的人堆里,她看见了嘉言。
她排在队伍最后,胸前抱了一本白底蓝边的教辅,正压了一份回家作业在上面写。
估摸着嘉言快等到海枯石烂的时候,中素好整以暇地支起身子,只听她道:“江老师,我这次考试考得不大好,你能帮我分析一下吗?”
中素不自觉嗤笑一声,江彧睨了她一眼警告,转过头和嘉言讨论起她的成绩来。
中素终于理解了陈星对嘉言的评价:戏剧性的美人。
嘉言考了八十九分,几乎是她的两倍,现在反倒在她这个不及格的人面前红了眼眶。
听完江彧的分析,嘉言几近潸然泪下,咬着下唇道:“江老师,我需要做别的教辅吗?”
江彧愣了愣,笑道:“不用,你把我布置的作业做完就可以了。
重在理解,和题量没用太大关系。”
嘉言和她再三道谢,中素摇摇头,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
送走嘉言,江彧看向她,道:“订正好没?”
中素挪了挪试卷,道:“大多数都好了,有几题我不会。”
江彧拿起红笔给她讲解起来,中素懒懒趴着,望着他流畅的下颚线和挺拔的鼻梁。
晚风吹进,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把手缩进袖管里去,只留一支笔露在外面。
下课铃响起,其余的答疑老师陆陆续续离开了,中素看了眼教室门,面对江彧的问题敷衍地回答着“嗯”
“哦”
“知道了”
。
她忽然答非所问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李嘉言那样的?”
门口有几个学生在嘻嘻哈哈。
江彧皱了皱眉,关上教室门,对她道:“专心做题。”
偌大的教室只剩他们两个,中素道:“江老师,你不用下班吗?”
江彧翘起二郎腿,手搭在她椅背上,指节轻叩,望着她低声道:“第一次有人赶着我走。
中素,让你学点化学这么困难吗?”
中素躲闪着他的目光,心虚道:“没有。”
江彧道:“没有?你这个月怎么了?上课睡觉,问你题一问三不知。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中素笔一顿,笑道:“江老师,我一直是这样的。
我没有秦川的天赋,也没有李嘉言的努力,我甚至还会添乱。
我不值得你在我身上花这么多时间。”
江彧敛着眸,周身透着一股沉沉的气压。
夹在指缝间的红笔被他往桌上一甩,跟皮球似的向前滚了几圈,停在了桌子边缘。
窗外的风呼呼吹着,像破旧的风箱,哧啦啦地吹动柳树。
江彧轻哼一声,笑道:“值得?我有一百个学生,有比你聪明的,比你努力的。
中素,我对我每一个学生负责,是我的职业道德,和这些统统没有关系。”
中素咬着手指思考他说的话。
许久,她懒洋洋地靠近他,两只手拖着自己的脸,自下而上看着江彧,笑道:“满口仁义道德。
你对你的学生嘘寒问暖,脱衣送水,枕在你肩上睡觉都无动于衷,这是你的职业道德教你的?那天车上,你不是还对我挺好的。
嗯?”
她打了个嗝,答疑老师抽的烟味渐渐散去,那股酒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她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江彧眼底深处阴云密布,慢慢窜起暴烈的火苗。
他握住她的手腕,仿佛要把她生生捏碎。
中素吃痛地叫了声,道:“你干什么!
我说错了?”
江彧低沉道:“你喝酒了。
喝了多少?”
中素挣脱他,软绵绵地趴在桌上,笑道:“关你什么事?”
江彧一把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拖着她往外走。
中素乱糟糟抄起桌上的东西,膝盖磕到了桌角,疼得眼泪直打转。
她醉得不知东南西北,跌跌撞撞地跟着他。
江彧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她拽了进去,又“嘭”
一脚踹上门,满架的书都跟着抖了三抖。
中素被摔在转椅上,怀里的作业像破布偶似的凌乱散在脚边。
他步步逼近,一脚踢开辅导书,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凝望着她,低声道:“把你刚才说的,再讲一遍。”
他的呼吸喷在她额头,中素觉得自己一定是醉迷糊了,要不然怎么会滚烫得像要烧起来?她垂眸,无声地笑,却被他捏起下巴,逼着她看他。
中素把手搭在江彧腰间,脸埋进他胸口,闻着他身上冷冽的木香,微笑道:“我说,我好喜欢江老师啊。”
江彧浑身一僵,一把推开她。
他紧抿着唇,满脸冰霜地注视着她。
中素跌在转椅里,歪歪头,支着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她踮起脚,在江彧耳畔“咯咯”
笑了两声,欢快道:“我喜欢江老师。
江老师难道不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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