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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走后,中素搁下笔,问道:“你作业写完没?我这几天紧赶慢赶的,还剩语文的作文没写。”

陈星笑道:“我哪里能写完?无非是把急着交的先写掉了。

像地理手抄报这样的,能拖就拖。”

中素笑道:“没想到你我竟是同道中人。”

陈星想到她和中素友情的起源,笑道:“不是一家人,不上一张床。

我们再不爱学习,也比夏天好点,他连面子功夫都不愿做。”

中素向四周张望着,没看到夏天,于是道:“嗳,夏天呢?刚想跟他说话,人就不见了。”

陈星道:“我看他出去了,估计一会就回来。

喏,来了来了。

夏天——”

她笑着招手,夏天拉开座位坐下来,笑道:“怎么了?”

陈星道:“刚才还在说你不做作业。”

夏天转过来玩陈星铅笔袋上的尖叫鸡挂件,把鸡肚子捏得扁扁的,像皱皱巴巴的一团纸。

陈星轻声叫道:“别动我的鸡!”

夏天笑道:“你的鸡?”

陈星道:“难不成是你的鸡?”

她说完意识到话里的歧义,脸一下红了,垂下头去。

夏天没有再往下说,他怕陈星真的尴尬,于是笑道:“去不去吃夜宵?”

陈星道:“不去了,前几天天天去,称体重已经胖了。”

她指着腰身笑道:“这裙子月初才买,现在居然觉得勒得紧。”

夏天笑道:“是我的错,下次少叫你。”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陈星在座位上喊“把化学作业交到后面”

搞完卫生,中素耐不住夏天的软磨硬泡,跟他背上书包先去食堂了。

陈星留在教室里点作业,试卷茫茫多,好几百张,要她一张一张勾。

秦川道:“要不要帮忙?”

陈星给了他一叠,道:“你怎么还不回去?”

秦川笑道:“我在等你。”

她的呼吸一下子慢下来,一只手伸出去拢头发,飘出来一股桂花油的味道。

秦川觉得惊奇,这种气味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了,就连他外婆都只在年轻的时候用。

难道她是个恋旧的人?秦川问道:“你喜欢用桂花油?”

陈星道:“唔,也不是。

我之前发用香水用多了,头发毛毛躁躁的。

精油换了许多种,可用来用去,还是桂花油最好用。

最近秋燥,所以才抹了一点。”

他便看她的头发,乌黑油亮的,半点也没有营养不良的样子,因笑道:“你在哪里买的?我也去试试看。”

陈星道:“你头发又不长,用什么精油?都是涂在发尾的,你买来也用不到。”

她却突然想到他们一样的头发气味,是不是太过暧昧了?她低下头去理试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泛红的耳根——在他面前,她似乎极容易害羞。

他们点好名,陈星细细地核对了一遍名单,把夏天的名字一道勾掉了。

秦川道:“你不怕江彧亲自点名?”

陈星其实还是顾虑,担心江彧心血来潮清点试卷。

但依照这些天的观察,她的化学老师并不是一个热衷于批改作业的先进人物。

江彧不论做什么都比别的班主任慢一步,就连午间谈话也都是能省辄省。

照他的话说起来:我不爱管闲事,你们做好你们的份内事,我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大家和平相处,相安无事。

这样想来,江彧让她把名单整理好再交给他,他本人再重新清点的可能性也就微乎其微了。

陈星笑道:“换作是你,夏天那样可怜巴巴地求你,你会拒绝他吗?”

秦川笑道:“我跟他一块长大的,自然清楚他的德行。

他要是来找我,恐怕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准备回宿舍,走出教学楼时,突然下起了暴雨。

那雨从墨灰色的天空倾泻而下,像从老洋房里生锈的自来水龙头中出来的,一拧,嘎嘎地响。

陈星懊恼道:“最近天气怎么都这样!

我又没有带伞。”

秦川问道:“你看不看天气预报的?”

陈星道:“不大看。

杭州的天气无非就这样,天气预报又向来不准。

之前来台风的时候,说是要下暴雨,结果艳阳高照的。

信天气预报,还不如信第六感!”

她又“啊”

了声,道:“也不知道中素他们有没有伞,跑回去又成落汤鸡了。”

秦川撑开黑色的长柄伞,笑道:“夏天不会让她淋湿的。

我送你回去。”

他们沉默地走着,步调却出奇一致。

教学楼里传来熙攘的打闹声,一辆车向他们迎面驶来,开着明亮的车灯,像两眼发光的青蛙,把他们的身影拉成长长两条。

秦川牵住她的手,避到路边。

他把伞往她身边拢了拢,好像那样他们就能靠得更近些,这也是他所希望的——雨中不是产生浪漫的圣地吗?他会不会吓到她呢?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秦川顿了顿,说道:“陈星,我有话想对你说。”

陈星道:“哦——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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