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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宫二十里路,李默足下发力,也不能一夕而至。
说到后来,北辰气息已弱。
仍是声声“李郎”
的唤。
李默忽而感动。
微微垂眸,看了怀中人一眼。
霍北辰的目光从未离开李默的面孔半分,此时四目交视,北辰温柔一笑。
李默自悔失态,抬首望路,哪里肯再看他一言。
北辰心满意足,这匆匆一瞥,心中快活竟让周身毒痛都感觉不到。
林路尽头立了地碑一块。
霍北辰熟门熟路,便向李默道:“到了。
外人不能进去,你在这里等我吧。”
李默轻轻将他放下,脸上忧色难掩。
北辰嘻嘻一笑,站得稳了,向他挥手道:“李郎,我去去就回,勿念。”
中气十足,步履矫健,哪里还有半分病容。
李默心道:果然如此,方才竟还担心他不能独自上山。
再无一言,脸色冷意凛然。
霍北辰知他着恼,哈哈一笑,转身飞掠而去。
破晓时分,霍北辰仍未回来。
李默在赤宫地碑处徘徊不定。
难道又是那人的恶作剧一场?那毒酒根本就是假的,取解药也是假的。
霍北辰不过是要看他出丑罢了。
正忧疑间,忽见一白色身影自山上而来。
衣袂翩翩,仪容华美,不是霍北辰是谁?
霍北辰一见李默,便亲热凑身上前:”
李郎可是等得急了。”
李默冷冷问:“解药呢?”
北辰一脸失望:“除了解药,你难道见到我竟不欢喜?”
李默道:“自此后,只望你我形同陌路。”
北辰叹了口气,“你真是个直人。
倘我因你这句话恼了,不给你解药又要如何?”
李默冰冷目光盯他一刻,转身便走。
“罢了罢了。
拿去吧。
这是蟾毒的解药,只管拿去救你的新娘子去。”
李默眼前一花,一物已落入怀中。
也是一个小瓷瓶,却是红色。
解开瓶盖,倒出一枚红色丸药。
“多谢。”
他亦不回头,将解药收好在怀中,飞身冲下山去。
霍北辰俯望那身影远去,飞掠如雄鹰,起伏间甚是潇洒飘逸,面上微笑更是深刻。
直至再也看不见了,他方慢慢坐到。
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原来赤蟾的毒汁真的会让人彻骨寒冷。
“辰儿,赤蟾并无解药。
唯一能解的就是这还魂丹。
世间只得一颗,本再不肯拿出来给人。”
他当然知道赤蟾并无解药,不过师叔旷世奇才,难说会藏了什么样稀奇古怪的物什。
果然,猜得不错。
师叔也很够意思了,这镇宫之宝也肯拿出来给自己乱吃。
忽而想起方才来路上被他拥在怀中时的温存,不由人也痴了。
李郎李郎,原来这一世只为了等你这一眼啊。
林中夜风乍起,一条人影疏忽来到面前。
“瓶中只有一粒解药。”
李默去而复返,声音依旧冷漠,却掩饰不住眸中惊惧。
北辰自然晓得他聪明绝顶,却没料到他竟这么快找到破绽,讶异之余佩服不已。
运功调匀内吸,他才敢开口,却是道:“李郎,你怎么回来了?莫非是舍我不下吗?”
李默心中忧急,口气反而冷绝:“我问你,瓶中是不是只有一粒解药!”
北辰缓缓起身,满不在乎道:“是啊。
只有一粒解药。”
“那么你……”
“你以为我真的会饮下那杯毒酒?”
北辰笑得浑身乱颤,“李郎,你真傻。
你难道竟看不出我只是想你主动些,抱我,楼我。
可惜,你还是没有亲我。”
他故意说得如此不堪,李默果然发怒。
“霍北辰!”
第一次,他叫他名字。
却是这般咬牙切齿。
北辰丹田之气渐渐耗尽,毒气慢慢浸涌心脉。
他只是笑看他,作出亵渎姿态。
“李郎,你怎还不肯走?”
他已力尽神危,只好再逼一逼他走。
于是走去拉他臂弯,“难道我比你那准新娘子还要重要,你竟要留下陪我?”
一句话提醒了李默。
紫琴!
紫琴还在等这解药活命。
自己一心挂念解药数目,竟忘了如此重要之事!
李默后悔不已,一手推开北辰。
“霍北辰,我们后会无期。”
北辰含笑望他再次去远。
喃喃道:“不错不错。
后会无期。”
,慢慢说着,一线黑血自唇边划下。
北辰合了合眼,自语道:“死在这里也太凄惨了,总要找个舒服点儿的地方睡睡。”
其时朝阳东升,林间淙淙溪水倒影霞光绚烂。
北辰找了块草地斜坐了,一臂支颐,闲看游鱼嬉戏。
眼前渐渐昏花,竟有熟悉面庞晃出水面。
“李郎……”
身后有人扶他腰肢,北辰感觉得了倚靠,身子也就软软向后倒了下去。
却不想真的落入一人怀抱。
北辰倒吓得醒了。
回头一看,竟是李默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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