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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夫拖长音,戏弄地看着卢干事。
“这种情况,我想不写可能吗?还未必能落到我手里让我写呢。
李敏这事儿啊,从公心论,医院需要这样的典型啊。
从私心,咱们哥们二十年的交情说实话,我劝你也甭跟她别劲儿,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她。
按你的说法,你都承认她手术做的比你好,你得罪比你强的人,你图意什么?再说这事儿柴主任都出头了,你够找回面子的了。”
“是啊。
我再嘚啵别的,就是我不识抬举了。
M的,好不好的还挨了谢逊的一顿臭骂。
那老小子这二十多年护着过谁啊。
哎,你说我怎么总觉得老谢待李敏不一样啊。”
刘大夫压低声音,凑向卢干事说话。
“大刘,你给我打住。”
卢干事立即严肃起来。
“这话我没听见你说。
我告诉你。
就一个原因,李敏是军婚。
军民共建的重要性,那是原则问题,不会容任何人踩边。
院里唐书记绝对会查到底的。”
“行啦,我知道你是党员,你能不能别在我家给我做思想教育?咱们省院的谣言哪天少了?”
“唉,你不懂就别乱说话。
我跟你说。
你别看咱们省院谣言满天飞,一出接一出的,但那都是无伤大雅无关轻重的事儿。
那是院里有意纵容大家伙,给大家一个寻开心的轻松方式。
但你拿李敏和谢逊说嘴你试试。
你不怕死你就试试。
我告诉你,你可别等到唐书记查到谣言是从你这里出来的再后悔。
我不是说你哭都没地方哭,而是小心到时候分院都没的去。
还就是那句话,你别以为唐书记是庙里的弥勒佛。
遇到需要坚持原则的时候,就是舒院长都要对她让步的。
不然那么多的护士长,怎么就她一个当了书记了。
没两把刷子,可能?”
刘大夫白瞪眼,看了卢干事一会儿才说:“得亏我选了临床了,我要是去学医学管理了,我在院办不知道得死多少回了。”
“吃几回亏,你就知道要谨慎说话了。
不然被发配去工会,这周给全院每人发一条毛巾,下周再发半块肥皂;有空没空的,要去后勤督促浴室的淋浴喷头检修好了没有。
再就是调节一下两口子干仗邻居吵架,那我这一辈子就完蛋了。
还有,你这么说小心谢逊跟你翻脸。
他可是个脸酸脾气臭的。
你不想想谢逊和苏颖那是什么情分,你得想想小万还在苏颖手底下干活,别给自己和媳妇找不自在。”
“我就那么一说而已,你看你这严肃认真样。”
刘大夫怂了,精神头不复刚才说闲话时的兴奋劲。
“M的,老子不想给媳妇找麻烦,老子也惹不起谢逊。
老子还要靠他那张大旗在省院做虎皮呢。”
“行啦,你别一口一个老子的。
谢逊这些年也没亏待你我。
你心里明镜的。
我跟你说,这些年院里也不是没处理过造谣过分的。
被传到院办了,哪个都声称:我就那么一说,谁知道听的人当真了。
但我就没看到在唐书记那儿,有那个用这话逃过去处分了。”
刘大夫沉默。
“大刘,我为你好。
你想想那回苏颖出事儿,谢逊可不仅是给苏颖输血了。
你忘了谢逊当时差点儿丢了半条命了?那夫妻情分,别人瞎说没什么所谓,你我瞎说,别人会当成真事儿的。
谢逊知道了,绝对会跟你我断交。”
“好好,我再不说了。
你就当我刚才是放屁了。
哎,你过去这一趟还顺利?都办好了?”
“都办好了。
把老太太也都安置好了。
出了省城,唉,就是事事不顺利。
也亏得秦处长那人灵活了,不然还真难办成。”
“成了就好。”
刘大夫叹息一声,开始为自己半个月之后的去向发愁。
“你有什么好发愁的啊。
向主任过去了,骨科的手术肯定照做,你在创伤外科这五六年也不是白呆的,你怕什么?只要手不生了,老向迟早要退休的。
哎,我听说老程和老李都走了?”
“是啊。”
刘大夫从外科的视线,把事情给卢干事还原了一遍。
卢干事听完以后叹息道:“没想到这十来天的事情真挺多的。
秦处长错过了一个大好的展示机会。
啧啧。”
“光他错过了?你就没有?”
“我?我就是一个跑腿的。
十年八年内,只要医务处有秦国庆在上面,哪儿都显不着我。
行啦,你休息吧,我回家了。”
*
“你确信谢逊能帮你?”
穆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样的一句话。
“他为什么不肯帮我啊?他是我师兄,又老想让我管他叫老师。
可是穆杰我跟你说,他带我上肝胆手术,教了我也是成全了他自己。
不过说真格的,肝胆手术是他带我的,叫他老师也真不为过。
他后来还给了我独立做肝癌肝叶部分切除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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