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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手术难取栓不仅在于C3和C4之间有多个弯曲,呈S状。

而是因为栓塞靠近C4且过了C4分叉处嵌顿在ACAMCA。

具体是如何嵌顿的,等会儿看片子吧。”

李敏一边讲一边在便签纸上给实习生画简单的示意图。

“咱们神经外科最重要的是解剖和脑血管供血范围。”

这个示意图简单明了,实习生看懂了,钱主任也颇有些汗颜。

这个颈内动脉解剖他早就丢开不知多少年了。

患者推出来了。

60多岁,昏迷状态。

“先送回病房吧。

我也要看看CT片的。”

陈文强拿着胡主任才写完的CT报告发话。

CT片子很快送过来了,胡主任捏着一角给钱主任和家属指栓塞所在。

陈文强接过片子,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回去十二楼。

*

到了主任办公室,钱主任就代替家属说话。

他拦住要离开的李敏,对着陈文强说:“陈院长,这地方没法溶栓。

得靠着你们俩帮忙取栓了。”

“可是,”

陈文强早在李敏给实习生讲解剖时就向家属问明了发病时间以及起病症状。

他沉吟着说:“老钱,咱们认识三十年了,明人不说暗话,这情况不乐观啊。”

这患者昨晚高兴,晚饭后就回房间睡觉。

他老伴儿昨天下午收拾了一大桌菜,招待回家过节的老老小小好几个拖儿带女已经分门别户过日子的儿女。

然后洗洗涮涮地忙了很久,天黑透了才收拾利索。

今天又早早起来去早市,做好早饭不见人出来吃,呼之不应还推不开门就着急了。

老太太喊了邻居帮忙,破门而入,才发现他躺在地上。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摔倒的更不知道他昏迷多久了。

老太太挺愧疚的,拉着李敏的手说:“姑娘啊,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了。

你看你看,唉,你们救救他吧。

唉,他总嫌弃我睡觉翻身,影响他了,就搬到小屋睡的。

不然哪至于……我早知道就是一年不翻身十年不翻身地睡觉也行啊。”

边上的儿女就劝老太太:“妈,这事儿不怪你。”

“是啊。

才手术取了肚肠上血管的栓子,这回脑血管又栓住了。

都是我爸爸不愿意吃抗凝血的药物。”

“吃啦吃啦。

这回出院后天天都吃呢。”

但这抗凝药不是吃了就立即见效的。

已经形成的栓子,也不会因为这一周的规律用药,就能够消失的。

这个预后……不仅是他们,即便是家属也知道不好。

但是让他们签字放弃治疗了,他们又不肯。

不仅不肯还强烈要求手术取栓。

*

“小李,你做术前准备吧。”

陈文强抱肘看着CT片子不言语,李敏带着所有人出了主任办公室先去做手术前准备了。

“老钱,这个手术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有1%的希望我都不会这么说。

你明白吗?”

钱主任连连点头:“陈院长我明白。

你们明白吗?”

他问家属。

家属也应道:“我们明白。

做手术取出来血栓,是我们做儿女的尽力救他。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不管了。

那是我们的父亲。”

“手术可以取栓。

我先不说他的血管里的栓子和血管壁黏连的问题。

主要是栓塞的部位,导致大脑被累及的区域太广,左边的大脑又是优势半球。

这起码十几个小时了,我和你们说,缺血5分钟,就会造成脑细胞不可逆转的损害的。

所以他这情况,术后苏醒的可能性非常低。

你们要做好他术后成为植物人的思想准备。”

老太太抹着眼泪说:“植物人也给他做手术。

不是说有植物人能醒过来吗?”

“老钱,你和患者家属做好解释。

这么大面积的脑组织得不到及时供血,死亡的脑细胞太多,苏醒的可能性连万分之一都没有。”

老太太却较真:“陈院长,你做了一万个这样的手术了?”

*

窦大夫在心血管内科刚刚结束查房。

今天组织假日查房的是舒院长,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因为舒院长对于任何回答不上来问题的人都会立即给解围,但任何一个被解围的人,随后都会产生深深的愧疚感,都恨不得自己能够顺利递上正确答案。

可是不等窦大夫带着实习生去完成大查房的病程记录,急诊那边打来电话。

护士长接了电话后大吃一惊,赶紧转告:“窦大夫,你家俩孩子脑袋被打出血了。”

窦大夫觉得自己的心都停跳了。

他赶紧交代一声往急诊跑,顾不得跟在自己后面追的媳妇了。

们两口子前后脚地到了急诊室,见儿子刚刚开始缝合。

脑顶的头发被剪掉了一大块,哭得眼泪鼻涕抹得满脸花儿。

女儿却用一条毛巾捂着额头,不肯让任何人沾边。

“这是怎么了?”

窦大夫心急如焚心痛得如拧上了麻花劲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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