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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笙的手指无意识地缩起,立着一动不动,只木然地将船棹抓得紧、更紧,有着被一语道破的僵硬,还?有着被触及某些回忆的紧张。
对。
她就是?怕回忆起从前的事情。
柳离又说:“所以你才把那些东西,同我一起埋了下去,是?吗?”
幽暗得不见?天日的墓穴,沉重得险些无法打开的石棺,从缝隙离渗入的灰尘,成了她们之?间点点滴滴的最后容身之?处。
可明明那都是?两人曾经最为?珍视宝贵之?物,从一人那里交付给另一人手上,是?传递爱恋的见?证。
它?们应该被妥善留存,拿在手上,或是?呆在属于它?们的盒中,总之?不应该留在那里。
可宁子笙害怕看见?它?们,“触景生情”
四个字并不是?轻飘飘便能?一笔带过的。
说来?也可笑,人在时,从未觉得某些事有多么珍贵,直到人不见?了,方惊觉,鱼儿赖以生存的湖泊,骤然干涸。
做出这些决定其实并不简单,它?们每一件,都是?宁子笙亲手放进去的。
做出这些决定其实并不简单,它?们每一件,都是?宁子笙亲手放进去的。
“是?。”
“可是?,你直到现在还?害怕吗?”
柳离问?,“即使?我已经回来?了。”
即使?我为?了还?能?见?到你,重新回到了这个我并不喜欢的地方,现在就在你面前,近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宁子笙没有回答。
“那,你看看这个。”
柳离忽将一直背在背后的左手拿了出来?,宁子笙先前只以为?她怕弄得小舟上全是?水,故而故意将手悬空着晾了晾。
此?时定睛一看,发现左手上的确残留了些水珠,但?却?攥成了拳,里面似是?握了个什么东西。
“书上说王莲秋季结果,看起来?也确实是?这样的,书上说的,以及常理所熟知的,总是?对的。”
“在天上的时候,我曾听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个女子曾蒙受不白之?冤,在她死的那一日,明明是?酷暑六月天,却?漫天飘雪。
我便想,兴许在某些特别?的时候,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你看。”
她的左手迎着宫灯而上,在它?的旁边停驻,一点一点张开了蜷缩的指节,露出了掌中一颗圆润的浆果,外皮是?紫黑色的,光瞧上一眼,便能?发觉其中蕴藏的数十数百颗种子,将整颗果实撑得十分饱满。
不是?以往遗留下来?的残骸,也不是?正在生长中的幼年期,而是?刚刚好成熟的,据说九月才结出来?的,王莲果实。
“所以书上说的也不尽然。
有的时候,奇迹会自然而然地出现。”
柳离的手将光晕掩去了大半,唯余下最集中的光线,照着这颗果实光滑油亮的外表,映入宁子笙的眼中。
“……那个时候,我曾答应过你,要给你采王莲的莲子吃,可惜我还?没等能?它?结出来?,就不得不离开了。”
它?仿佛不仅仅是?果实,而是?自海中打捞出来?的蚌,所开出最为?璀璨明亮的珍珠,将名为?黑夜的帘幕生生划出一道口子。
“本来?如今也该是?没有机会找到它?的,可是?许是?上天有眼,让我有机会弥补以往未完成的事情。”
果实终日被湖水浸泡,总归是?寒凉的,所以柳离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抖,但?仍旧是?定在原处,稳稳地捧着它?。
“现在它?就在我手上,虽然算不上什么贵重的礼物,可我还?是?想把它?送给你,你愿意要吗?”
明明也没有风吹过,可宫灯的绢纱内,火光不知为?何忽然开始摇曳跳动,晃得宁子笙的脸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柳离的心?在咚咚跳着,老实说,对于宁子笙到底会不会被打动,她其实并没有几分把握。
系统是?不会为?了这个给她开金手指的,所以甚至连究竟能?不能?找到王莲,也是?一时意气用?事,根本就心?里没有底儿,只是?执拗又坚定地,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可它?真的出现了。
在摸到果子的那一瞬间,柳离就迫不及待地想将它?捧到宁子笙手边,告诉她,我没有食言。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可她做不做到是?一回事,宁子笙收不收下又是?另一回事;若小九不在意,那她忙活这么半天,也没有什么意思。
所以柳离只是?如此?问?她。
我把我有的都给你,你想不想要?
——拜托了,答案一定要是?“想”
。
她甚至偷偷地将眼睛阖上,不敢睁开,自欺欺人地想,这样就不用?知道结果了;可终究还?是?眯了一条缝,想看宁子笙到底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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