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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笙的眸子渐渐垂下?,对此番美景没有?任何想要欣赏的意图。

“你想看的,就是这个?”

这些?年间,她?从未再泛舟踏足过这里,自然没再来看过这些?王莲,只是吩咐了人好生照料着。

没料到的是,此番一来,刚好又碰上了王莲开?花,倒是也巧。

但也只剩下?巧而已了。

“若是看够了,便回去了。”

“别。”

柳离说。

她?指向离得最近的一株王莲花。

“你说,在夏初之时,王莲刚刚开?花儿,那它会结果么?”

“……不会。”

十年前?便说过了,待到秋来之时,才会生出果实?,产出属于王莲的莲子。

“可书上说的也不一定对,是不是?”

宁子笙又对上了那双恳求的眸子,水盈盈、湿漉漉地盯着她?看,放低姿态乞求着她?。

“我们找找看,好不好?”

荒谬,王莲花果不同期,这才是开?花的第一日,全无半分生出果实?的可能?,纵然是一株株找了,也只是徒做无用功,浪费时间罢了。

可鬼使神?差地,她?未置可否。

随即惊觉抬首的刹那,眼前?人已然笑开?了花,手指抓住玄衫下?摆,柔柔地晃了晃。

“这就是答应了,对吧?”

在漆黑的夜晚,灿烂得让人如何也说不出哪怕一个“不”

字。

宁子笙除了转过身继续撑棹,还能?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短小,实在是忙TVT

第94章触景

可是?找寻并不存在的东西是?件很枯燥的事,不论对谁来?说,都是?这样。

宁子笙亦是?如此?作想。

但?她并因?此?而没有松开右手中的船棹,左手提着宫灯,借着透出的光晕。

宁子笙看到柳离小心?翼翼地将袖子挽起来?,细细顺着王莲的根茎寻找果实的踪影,似乎并没有为?接连的失败而感到气馁。

这么多王莲,如此?笨拙地一丛丛看过去,还?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死心?。

幸好初夏的天气并不冷,手指偶尔接触下冰凉的湖水,倒也不会被冻伤。

小舟荡过第不知多少株时,柳离忽然泄力般跌坐在了船板上,表示自己已经筋疲力尽,需要稍微休息会儿。

“闹够了?”

轻轻的声音从顶上传来?,柳离仰着头去看宁子笙的表情,只可惜离灯所散出的光亮还?是?有些远了,所以并不能?很好地捕捉到所有细枝末节。

但?她仍然眨巴着眼睛,整个脑袋就这么有些滑稽地后仰着,试图去看清目光所及之?处。

却?还?是?没能?看清。

“好累哦。”

柳离甩了甩手腕上的水珠,总归这里就她们两个人,也不顾及动作到底雅不雅观了,毫无形象地嘟起嘴来?,“找了好久,手都要断掉了。”

这王莲枝大叶大,将它?们一个个拨开摸索费了她不少劲儿,说手要断了,可是?一点儿都没夸张,真真是?酸疼不已。

“那就回去。”

“不成。”

都这样了,柳离却?还?是?没有放弃,“回去了,可就见?不到果实了。”

“留在这儿,也见?不到。”

宁子笙是?很少这么斩钉截铁地否决柳离的话的,闻言,她稍稍顿了顿,揉了揉仰了好一会儿的脖颈,认真地转过身来?。

盯着宁子笙良久,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小九,你在害怕吗?”

她?害怕?这自然是?无稽之?谈,明明先前是?淳宁害怕得让她绕着湖心?亭驶船,怎的现下又说是?她害怕。

在宁子笙反驳之?前,柳离又道:

“不是?怕神怕鬼的怕,是?怕回想起从前的怕。”

她身后影影绰绰的王莲似有灵性一般,明明知道它?们深深地扎根于泥土之?中,并不会随意晃动,但?仍是?让人感觉硕大的叶片在无形之?中顺着荡漾的水波渐渐朝这边靠近,此?时的情状,宛若将柳离整个人簇拥在了中间,为?暗红的外衫绣上了一层缀饰。

花似人,人也似花,晃眼一看,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双眸盈盈,只稍稍一抬眼,一泓澄净,便胜满池碧水。

那一刻,宁子笙仿若看到了十年之?前满脸稚气未脱的淳宁郡主,故而怔了刹那。

却?也只是?刹那而已。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十年光阴已逝,眼前人阖眼入棺,又魂归其体,“淳宁郡主”

这四个字,在所有不知情的人眼中,已变成了一个故去之?人。

历经了这么多,人总是?会变的。

就算淳宁回来?了,她们早都不是?从前的她们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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