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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ob的左手揣在兜里,手指紧紧攥着冰冷的刀柄,攥得指尖都有些发白。
他看着面前的人,松开了手,从兜里拿出手,轻轻放在路浔的肩膀上,拍了一拍。
“你饿了没有?”
他轻声问道,“我来给你送饭。”
路浔看着他,迟疑地点了下头。
Jacob转身走出门,到了放餐盒的桌前,犹豫着站了好一会儿,把放在抽屉里的一个饭盒拿了出来,再把桌面上的饭盒扔进了垃圾桶。
放在桌面上的给人质的餐盒里的东西,没人能保证吃下去能够活命。
Jacob回到那个阴暗的小房间,把饭盒放在他面前,“吃吧,吃了就睡一觉。”
路浔伸手接过了勺子,看了他一眼。
“别怕,吃,”
Jacob打开饭盒,抢过勺子自己先吃了一口,“味道还行。”
路浔看着他,伸手接过勺子,埋头一言不发地吃起来。
Jacob挨着他在冰凉的地上坐下来,他从兜里摸出MP3,把一只耳机递给路浔。
路浔接过来戴上,Jacob戴上了另一只,那种有强烈英伦风格的音乐在两人的脑海里响起来。
WhenIfindmyselfintimesoftrouble
当我发觉自己陷入苦恼的时候
MotherMarycomestome
圣母玛利亚来到我面前
Speakingwordsofwisdom
说着智慧之语
letitbe
让它去吧
Andinmyhourofdarkness
在我黑暗的时刻里
sheisstandingrightinfrontofme
她就在我的面前
Speakingwordsofwisdom,letitbe
说着智慧之语:让它去吧
Letitbe
让它去吧
letitbe
让它去吧
一曲听完,两个人都没有动静,安静地并肩坐着,没有说话。
歌曲自动播放到下一首Hey,Jude,Jacob想了想,对他说:“等会儿我掩护你出去,以后留意保护自己。”
路浔低着头没回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多年后回忆起来,Jacob才猛然想起,在那个阳光和煦的下午,路浔其实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不过他对这个小男孩的留恋,似乎就是就那个时候开始的。
后来他的人生中,经历过很多事情。
包括后来Carey和路浔一起陷入险境,他设法制造了Carey假死的事实瞒过犯罪团伙,也默默见证了路浔的坎坷生活,还目送了他的离开。
再后来呢,他阴差阳错地进入了其它的组织,甚至成为了老大,做了许多身不由己的错事。
只可惜那个时候,路浔已经在恨他了。
他想方设法用尽一切为人不齿的手段将路浔拉到身边来,只可惜路浔从来不明白他的心意。
直到最后,在澳洲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屋,放着巴赫G大调大提琴组曲的屋子里,他从地上飞快地捡起枪朝路浔射击的时候,他知道,他用尽一整个青春,以饮鸩止渴的野蛮方式爱着的人,再也不会属于他了。
他这一生的所有欢欣,都封藏在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小房间里,他们共用一对耳机,不说话,就非常美好而感慨。
他被自己最喜欢的人送进了监狱,他的余生,将在忏悔和想念中度过。
在路浔的认知里,或许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善类,从来没有赢得过任何尊严和好感,甚至从来没有从他那里感觉到一点点爱意,有的只是扭曲变形的强烈占有欲,这一点,倒是和他后来偏执得近乎疯狂的弟弟很像。
Carey在经历过一次假死之后,回到欧洲,换了一个名字重新生存,以一个崭新的身份活着。
只有Jacob,还带着过往的罪孽,背负着所有的忏悔,孤独而静默地在无数个深夜思念一个美好而得不到的小小少年,那个在夏日和煦的阳光中踢着球转过头来笑的身影,那张听着歌紧张而不安地沉吟着的安静脸庞。
直到三年后,有人来探监,他走出门,猛然看见外面站着的白深和路浔的时候,似乎一切都释怀了。
他们纠缠过的这么多年,他们打打杀杀的动荡岁月,他们恨过的爱过的私密情绪,在两人相视着笑起来的那一瞬间,一切都释怀了。
路浔对他一笑,于是他也笑了笑,笑得眼睛有些发红。
他猛然想起十几年前爱听的那些歌,那些充满智慧和情怀的言语。
他想,要是在过去能够孤注一掷地说一句喜欢,也许在如今的深夜,他会更加容易入眠。
后来他也还是喜欢听甲壳虫乐队,只是那时,听的不再是歌曲,是岁月、回忆、时光和憾恨。
歌里的那些旋律,是他唯一的深爱过的证据。
歌里的有些道理,他希望他能早些时间懂得。
Andanytimeyoufeelthepain
当你感受痛苦的滋味
HeyJude,refrain
嘿Jude,要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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